“混沌果是什么?”
“一种果子。”
“哦。那熟了能吃吗?”
诸葛亮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刘禅继续小跑跟着,嘴里还在念叨:“相父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相父等等我——”
泡泡树的荧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远处,孙悟空和李白已经笑成一团。杨玉环和貂蝉并肩站着,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相视一笑。
露台上,陈东东靠着鸿钧,嘴角的笑容一直没下去。
早晨一晃而过。
中午陈东东是被一首歌唤醒的。
准确说,是一首跑调的儿歌。
陈东东还在做梦,梦里他正跟鸿钧沙滩上晒太阳,忽然天边飘来一阵音乐——叮叮咚咚,像是有人拿木鱼敲《小星星》。
他皱皱眉,翻了个身,那音乐跟着钻进耳朵里。又翻了个身,还在。再翻,没了。
然后传来刘禅的声音,隔着窗户,喜气洋洋的:“主公!中午好!我给你选了起床曲!好听吗?”
陈东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老鸿。”他扯着嗓子。
旁边传来鸿钧低沉的声音:“嗯。”
“那是音乐吗?”
鸿钧沉默了一下:“……算是。”
“行吧,”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算就算。”属实有点子吵。
餐桌上,刘禅的天赋面板摊在陈东东面前。
他一边啃大鸡腿一边看,目光在“音律精通(辅助系)”和“攻击力:极低”这两行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他放下骨头,抬起头,看着对面正美滋滋喝粥的刘禅。“阿斗啊。”
刘禅立刻放下勺子,乖乖坐好:“在!”
陈东东指了指面板上音律那一行:“这个,你具体能做什么?”
刘禅想了想:“就是……选曲子!我会好多曲子!早上的、中午的、晚上的、下雨天听的、出太阳听的、吃饭时候听的、睡觉时候听的……”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我还会根据心情配!开心的时候听开心的,难过的时候听——不过我不怎么会难过,所以这个还没研究好——”
陈东东抬手打断他:“行了,就你了。”刘禅单纯眼:“什么?”
陈东东指了指整个浮空岛:“BGM。早中晚,你负责选。”又指了指旁边正端着茶盏的诸葛亮,“还有,给军师捶背。
刘禅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他猛地转向诸葛亮:“相父!!!我以后可以天天给你捶背了!!!”
诸葛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他放下茶盏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主公,”他转向陈东东,声音平稳,“此事——”
陈东东摆摆手:“军师辛苦了,该有人伺候伺候你。”他又补了一句,“阿斗闲着也是闲着。”
诸葛亮还没发出声音,刘禅已经绕
到他身后,两只胖乎乎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开捶。“相父你肩膀好硬,是不是又熬夜了?我帮你揉揉——”
诸葛亮的羽扇停在半空。他看了陈东东一眼。陈东东继续胡吃海喝,假装没看见。他又看了鸿钧一眼。鸿钧正在给陈东东剥壳,也没看他。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刘禅的手还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捶,力道不轻不重,倒是挺舒服的。
浮空岛响起了新的BGM。
是刘禅选的午间欢快曲——一首节奏活泼、旋律跳跃的民间小调,配上叮叮咚咚的编钟声,整个餐厅都洋溢着一种“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气氛。
听着这音乐,看着对面刘禅正殷勤地给诸葛亮夹菜。“相父吃这个,这个好吃。”“相父这个汤很鲜,你多喝点。”“相父——”
诸葛亮的碗里已经堆成小山了。他拿着筷子,看着那座小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吃了起来。
陈东东开始发笑。
他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孙悟空跟着笑起来,笑得筷子都掉了。李白酒壶没拿稳,酒洒了一桌子。
杨玉环和貂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一个以袖掩唇,一个低头轻笑。吕布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连小灵兽们都感受到了这欢乐的气氛,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陈东东也是乐呵呵,筷子戳着碗底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他抬起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诸葛亮那张依旧温润但明显写着“我想静静”的脸,又笑趴下了。
刘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被当乐子看。他还在给诸葛亮夹菜,一边夹一边问:“相父,今天的曲子好听吗?我选了好久呢。前面那首是不是太活泼了?我明天换一首——相父你怎么不吃?相父——”
诸葛亮终于开口了:“阿斗。”刘禅立刻闭嘴。“坐下吃饭。”刘禅乖乖坐回去,端起碗,开始扒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相父,下午我给你选一首适合办公的曲子吧?古琴的,很安静——”
“吃饭。”
“哦。”
陈东东笑够了,擦擦眼泪,往鸿钧那边靠了靠。
鸿钧是个无情的剥虾机器,刚剥好的红虾放进了陈东东碗里,然后拿起另一只继续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满桌的碗碟上,落在刘禅那张喜气洋洋的脸上,落在诸葛亮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上。
编钟的叮咚声还在响,欢快的旋律在餐厅里回荡。
这顿饭,吃了很久。
诸葛亮终于吃完了碗里那座小山。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羽扇轻摇,恢复了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亮吃好了,诸位慢用。”声音平稳,姿态优雅,和往常一模一样。
他转身,迈步,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刘禅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相父!等等我!我给你捶背!”
诸葛亮的步子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速度快的就差飞起来。刘禅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相父你走太快了——相父——”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陈东东靠在鸿钧肩上。
“好一道壮硕的风景线。”
窗外,泡泡树的荧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淡了一些。远处传来刘禅的声音:“相父你坐嘛——我给你—相父不高兴吗?”
诸葛亮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