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东推开寝宫大门的那一刻,紧绷了弦,无声断裂。
他没有说话,没有环顾久违的家,只是拖着脚步———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屏蔽结界自动展开,最彻底的隔绝。隔绝光线,隔绝声音,灵力波动,隔绝一切来自外界的感知。
陈东东没有走到床边。
他在门后三米处的地毯上就直接倒了下去——终于允许自己彻底松弛每一根枝丫。身体触地的瞬间,呼吸就已经变得绵长安稳。
他睡着了。
不被打扰的、无需警惕的睡眠。
没有黑红物质的啃食,没有平行自我的记忆涌入,没有衰老与年轻的循环折磨。只有黑暗,温暖,宁静。
浮空岛的时间继续流淌。
第一天,诸葛亮在寝宫外围勿扰结界,只允许大肥猫进出——那只经过百年洗礼圆润得像个毛球的猫,脖子上依然系着标志性的红色蝴蝶结。
大肥猫从门缝里挤进去,跳上陈东东蜷缩的身体,在他颈窝处寻了个舒服位置,也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噜声很轻,像某种安眠的咒语。
第二天,训练场静悄悄的,两人坐在场边,偶尔低声交谈。
“主公需要休息。”吕布说。
孙悟空罕见地没有抓耳挠腮,“就是有点不习惯这么安静。”
貂蝉在厨房准备了流食和温水,放在门口,由草木精灵定时更换。她还在门边插了一枝新折的玉兰花,清香袅袅。
第三天,浮空岛的庆祝活动在悄无声息中开始了。
没有喧闹,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主人的归来
草木精灵们培育出了百年来的第一株归梦兰——这种花只在极度安宁的环境中绽放,花瓣呈半透明,散发着助眠的清香。
她们小心地将花种在主宅周围,很快,淡蓝色的花海将建筑温柔包裹。
银狼们停止了日常巡逻,改为卧在主宅四周,像最忠诚的护卫。它们甚至学会了用尾巴轻柔地扫动,驱赶偶尔飞过的小虫,不发出一点声响。
穿山甲们从矿洞深处挖出了一块的安魂水晶,悄悄放在窗台下。水晶散发出的柔和波动能平复灵魂的创伤。
连大熊猫们都变得格外安静,它们不再打滚玩闹,而是排排坐在泡泡树下,抱着竹子慢慢啃。
浮空岛的规模比百年前大了数倍——在诸葛亮的主持下,泡泡树位面又融合了三个附属小世界,如今岛上四季分明。但这一切繁华,都在主人沉睡的静谧前自觉噤声。
泡泡树核心。
鸿钧依然端坐着,但祂的注视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过去祂的观测是紧张的、全息的、记录一切的。而现在…更像是一种守护。
祂看到陈东东沉睡的身体在缓慢自我修复——无极大道在他体内自发运转,抚平那些灵魂层面的裂痕。看到大肥猫如何每天换着姿势窝在主人身边,用尾巴轻轻盖住陈东东的手。
但最让鸿钧在意的,是祂无法完全理解的期待。
他在期待陈东东醒来。
期待看到那双眼睛睁开,期待看到那个嘴角扬起笑容,期待看到他和诸葛亮下棋时的专注,和孙悟空斗嘴时的狡黠,玩闹时的温柔,甚至…和那只肥猫抢零食时的幼稚。
他不该有期待。
但确实在期待。
开始推演陈东东醒来后可能发生的情景——睡醒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第一个动作会做什么。推演结果有三千七百五十二种可能性,每一种鸿钧都仔细看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现在的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一个月过去了。
陈东东依然在睡。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因为无极大道的融合,皮肤下隐隐流转着温润的道韵光晕。但他没有醒,仿佛要把缺失的睡眠全部补回来。
“先生,”貂蝉轻声问,“主公沉睡如此之久…真的无碍吗?”
诸葛亮摇扇,眼中是了然:“百年炼狱,神魂俱疲。睡多久都不为过。况且…”他看向主宅的方向,“你们听。”
众人静下心。
从寝宫传来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那是陈东东的呼吸声。一个月来第一次传出结界——他的状态终于放松到了允许声音自然流淌的程度。
“他在做美梦。”孙悟空挠挠手背,咧嘴笑了,“老孙听得出来。”
确实,那呼吸声里有一种孩童般的安稳。
陈东东的个人终端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爆炸——在他沉睡的第四十九天清晨,放在床头柜上的银色腕带设备突然发出一连串刺眼的闪光,接着冒出一股青烟,然后咔地一声裂成了三瓣。
原因很简单,信息过载。
陈东东回归的消息,在诸天万界的高层中早已不是秘密
。这一百年来所有关注域外战场的大佬们——从洪荒圣人到混沌魔神,从时空管理局元老到造神游乐场高层——都想联系他。
祝贺的、感谢的、探听虚实的、寻求合作的、甚至纯粹想表达敬意的…信息如洪水般涌向他的个人终端。
最抓马的是,有几个存在试图顺着网线直接传送过来——这种操作对高级别存在而言并不难,但问题是,太多人同时这么做了。
当三股圣人气运、两缕意念、四道管理局最高权限访问请求同时试图通过同一个终端坐标建立连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