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便利店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薛祈瑶攥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口那被匕首刺穿的剧痛还残留在感官里。
席嘉逸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闪回,恨意与无力感死死攥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扫码付了钱,推门走出便利店。
晨风格外清爽,阳光落在肩头,暖得有些不真实。
薛祈瑶刚踏出店门,视线就直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席嘉逸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身形挺拔,眉眼干净,没有往日的阴郁,也没有循环里的疲惫,只有见到她时的几分急切与自然。
薛祈瑶心口一颤,脚步顿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正准备开口,少年已经先一步快步朝她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却又格外真切:“薛祈瑶?!你怎么才出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薛祈瑶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满是茫然:“……你记得我?”
这话一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每一次重启,除了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清零,他不该认识她,更不该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她说话。
席嘉逸被她问得一怔,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气自然又无奈:“废话,不记得你才有鬼。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额头传来轻微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薛祈瑶脑子飞速运转,压下震惊,试探着开口:“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席嘉逸皱眉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忘性极大的小笨蛋:“昨天啊,放学还一起走的,你忘了?”
昨天?
薛祈瑶心头猛地一震,立刻慌乱地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当看清日期的那一刻,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日历上清晰显示:九月七日。
不是九月一日。
不是开学那天。
不是她死了无数次的那一天。
这一次循环,竟然没有回到最初的节点,而是直接跳到了开学一周后?!
她怔怔盯着手机屏幕,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循环失控了?
还是……她进入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
“你发什么呆呢?”席嘉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薛祈瑶猛地回神,慌忙收起手机,强装镇定地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没、没什么,就是刚出门有点懵。”
“行了,别懵了。”席嘉逸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腕,迈步就往前走,“走啊。”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薛祈瑶浑身一僵,下意识问:“去、去哪?”
席嘉逸回头看她,一脸“你果然睡傻了”的表情:“你忘了?我们要去看画展啊。”
画展?
薛祈瑶彻底茫然。
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看画展这一段。
“谁的画展?”她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有种预感,这场突如其来的画展,绝不是偶然。
“莫蔚海。”席嘉逸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国内顶尖的插画师,你之前念叨好几天了,说一定要去看。”
莫蔚海。
这三个字入耳,薛祈瑶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莫蔚海……
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上一轮梳理真相时,她翻遍了十年前的新闻,当年江寻陷入抄袭丑闻、全网谩骂、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出来公开替江寻发声的人,就是莫蔚海。
只是后来,莫蔚海的发声被资本压下,渐渐没了声响,渐渐被人遗忘。
席嘉逸还在牵着她往前走,语气轻松:“画展就这两天,错过又要等好久,你不是早就想亲眼看看他的原稿吗?”
薛祈瑶被他牵着,脚步机械地挪动,脑子却在飞速疯转。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线里,执意要去看莫蔚海的画展?
一定不是无缘无故。
一定是她在这条时间线里,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才会一定要去见莫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