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洒进校园。
薛祈瑶一进教室,目光便下意识落在身旁的座位上。
席嘉逸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睡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少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安稳。
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陌生,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早。”他先开了口。
“早。”薛祈瑶坐下,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这一轮,一切都变了。
没有债务逼迫,没有恶意任务,他不必再踏入黑暗,不必再为了她以身犯险。
一整个白天,两人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席嘉逸不再逃课,不再眼神放空,偶尔会侧头看她,目光沉静而温柔。
薛祈瑶偶尔转头,总能撞上他的视线,心跳莫名快上半拍。
她知道,三百万不仅还清了债务,更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放学铃声一响,席嘉逸便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自然:“我送你回去。”
“你不用去处理那些事吗?”薛祈瑶问。
“已经处理完了。”席嘉逸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散去,“钱已经还了,约定作废,他们不会再来找我。”
薛祈瑶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点头,伸手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席嘉逸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再三叮嘱:“别乱跑,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薛祈瑶笑着挥手,“快回去吧,明天见。”
看着她走进小区,席嘉逸才转身离开。
他的确去见了那个幕后之人,把三百万砸在桌上,一字一句宣告约定作废。
老人脸色阴鸷,却碍于钱已还清,没有当场发难,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席嘉逸不以为意。
只要能护着薛祈瑶,他什么都不怕。
可他不知道,有些恶,一旦缠上,便再也甩不掉。
薛祈瑶哼着歌走进小区旁的林荫小道,刚转过弯,两辆黑色面包车突然从两侧窜出,车门猛地拉开,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捂住了她的嘴。
“唔——!”
她挣扎、踢打,却根本敌不过成年男人的力气,短短几秒,就被强行拽上了车。
黑色头套套在头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车子飞速行驶,颠簸摇晃,薛祈瑶心脏狂跳,浑身冰冷。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有人来抓她?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停下。
薛祈瑶被人粗暴地拽下车,头套被扯掉,刺眼的光线让她眯起眼。
这里是一处废弃仓库,空旷阴冷,墙壁斑驳,满地灰尘,连窗户都被木板钉死。
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着她,眼神凶狠。
薛祈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语气镇定:“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你们绑架我,无非是为财,你们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为首的绑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为财?薛东风的女儿,岂是一点钱就能打发的?”
薛祈瑶心头一沉。
不是为钱。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你们和我父亲有仇?”她抬眼,目光锐利。
绑匪没有回答,只是推着她往仓库深处走。
穿过杂乱的杂物堆,一个男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背对着她。
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身形魁梧,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右脸从眉骨到下颌,一道狰狞的刀疤格外刺眼。
“龙哥,人带来了。”绑匪恭敬道。
被称作龙哥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薛祈瑶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小时候,父亲带她参加过饭局,桌上有两个最亲近的合伙人,一个叫宋祖龙,一个叫唐嵘。
眼前这个刀疤男,就是宋祖龙!
是父亲曾经的兄弟。
“你是……宋祖龙?”薛祈瑶声音发颤。
宋祖龙轻笑一声,语气阴鸷:“没想到薛大小姐还记得我。”
“你抓我,是想拿我威胁我爸?”薛祈瑶直接戳破。
“你这聪明劲儿,倒是随了你爹。”宋祖龙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可惜,你爹没教过你,背叛兄弟,是什么下场。”
“我爸在国外,和我妈闹离婚,你根本联系不到他。”薛祈瑶冷静分析,试图拖延时间,“你若是要钱,我现在就能转给你,三千万,五千万,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