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门铃声还在耳边回荡,薛祈瑶扶着便利店冰凉的冰柜,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因为上一秒的死亡剧痛疯狂跳动。
指尖攥着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瓶身的冷凝水沾了满手,刺骨的冷意却丝毫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上一轮巷子里暴雨倾盆、货车冲撞的画面还清晰地烙在视网膜上,席嘉逸那张写满惊恐与绝望的脸,他撕心裂肺喊她名字的声音,还有骨头碎裂的剧痛,每一寸都在提醒她——
自己又失败了。
可这一次,绝望没有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薛祈瑶缓缓抬起头,望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底没有了前两次循环里的麻木与崩溃,只剩下一片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坚定。
她回来了。
回到了循环最开始的节点,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这是第三次循环。
两次死亡,两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命运拖进深渊,两次看着席嘉逸为了她奔赴危险,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无力回天的窒息感。
前两次她被恐惧支配,被闭环操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只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摸清了循环的规则,知道了悲剧的源头,更清楚了唯一的破局点。
阻止席嘉逸卷入危险,让他活下来。
薛祈瑶抬手抹掉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指尖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彻底从上一轮的死亡阴影里抽离出来,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疯狂复盘所有细节。
那条窄巷,那群吊儿郎当、浑身戾气的社会哥,好好的年纪不学无术,偏要学着别人拦路约架,仗着地方偏僻就肆意妄为,简直不可理喻。
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动手伤人,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们?
她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她拼不过那群身强力壮的混混,可有人能治得了他们。
警察。
报警。
这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破局方法。
她手里握着上帝视角,清楚地知道几点几分、哪条巷子会发生聚众斗殴,清楚地知道危险源头在哪里。
只要提前报警,让警察赶在冲突爆发之前抵达现场,那群混混根本来不及动手,就会被直接带走调查。
没有斗殴,没有危险,席嘉逸就不会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自然也就不会遭遇新闻里的死亡结局。
完美。
薛祈瑶在心里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忍不住无声吐槽。
前两次真是被循环吓傻了,放着这么简单高效的办法不用,非要去硬碰硬,简直是笨到家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剧本操控的提线木偶,她要做掌握所有剧情走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缓缓松开攥紧的矿泉水瓶,动作平稳地将它放回冰柜。
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地按下了那三个刻在骨子里的数字。
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接线员温和标准的问询声。
薛祈瑶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没有透露任何循环相关的信息,只以一个路过学生的身份,清晰准确地报出地址与情况。
“喂,我要报警。滨城中学附近的老香樟窄巷里,有一群社会闲散人员聚集,看起来要打架斗殴,人数不少,很危险,请你们尽快过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平稳,信息明确,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完全不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学生,反倒像个冷静部署的旁观者。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薛祈瑶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警方的出警速度她毫不担心,这条巷子离附近的派出所本就不远,按照时间推算,警察赶到的时候,那群混混刚好集结完毕,席嘉逸也才刚刚走到巷口,双方还来不及发生任何冲突。
一切都会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她没有在便利店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迈步走出便利店。
她没有直奔窄巷,而是绕到了巷口侧面的香樟树下,藏在茂密的枝叶阴影里,静静等待。
她要亲眼确认,亲眼看着这场注定发生的危险,被她亲手掐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和前两次循环的轨迹分毫不差。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陆续走进几个穿着花哨、吊儿郎当的男生,嘴里叼着烟,勾肩搭背,说话的声音流里流气,正是那伙引发所有悲剧的混混。
他们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时不时朝着巷子口张望,明显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