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木讷土气的傻小子,此刻即使眼下青黑,头发散乱,也透着一股颓废的帅气。
可他心里,依旧藏着许多胆怯和自卑。
他的人生,和洛寻太过不同。
洛寻的家庭幸福温暖,他的家却只是一笔烂账,太过复杂。
如果有一天,洛寻知道了一切,他该怎么办?
叹了口气,曾任取下眼镜,弯腰洗脸。
水光朦胧间,他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洛寻不该知道,也不会知道。
简单洗漱后,曾任走出浴室,关上走廊的夜灯,习惯性地去了客卧,摸黑在床上躺下。
甫一躺下,他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呼声从角落传来。
他按亮床头灯,借着微弱的暖色灯光,看清了小宝正窝在狗窝里,睡得正香。
白天不是睡过了吗?怎么还在睡?难怪那么肥。他有些愤愤地腹诽。
又关了灯重新躺下,试图忽略这声音入睡。
很快,他就明白了,小狗还是睡着比较省心。
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不知为何,小宝醒了过来,开始在屋里走动,比刚才的声音大了许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曾任睁开眼睛,皱了皱眉。
窸窣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
他叹了口气,又坐起了身,再次按亮床头灯。
离床不远的地方,棕色泰迪规矩地趴下,一路无辜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怎么了?
曾任看着他,有些无奈,又关上了灯躺下。
不过一会儿,小狗走来走去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添上了扒拉床单的动静。
男人对狗的兴趣平平,和小宝关系也一般,平时并不关心,不然,他就会知道,这是小狗在家养成的习惯。
洛家二老睡眠浅,又宠着它,把它养出了吃夜宵的习惯。每天晚上这个点,小宝都要起来晃一晃,看看有没有人想给它加餐。
曾任又关了客卧的门,阻碍了小泰迪去主卧找它哥,也就是洛寻。
……
曾任不知道这些细碎的事。他只知道这狗不让他睡觉。
“回去睡。”他指了指狗窝。
小宝看了他一眼,没动。
曾任又指了指,这次语气重了点,“回去!”
小宝好像听懂了,或是被他语气吓到了,乖乖走回狗窝趴下。
曾任重又关了灯,气恼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然而,小狗吃不着夜宵,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故意气人,开始啃起了磨牙棒,嘎嘣嘎嘣的,格外响亮。
被吵得实在没办法,曾任打开大灯,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宝以为他终于开了窍,立刻要跟上他,却被他回头一指,乖乖回到了狗窝里。
曾任啪的一声,把大灯一关,锁上客卧门,去了主卧。
洛寻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曾任悄悄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他侧过头靠近男人,感到分外的安心,闭上眼睛,正要睡觉。
却听见一声震动,似乎是洛寻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他没在意,手机却又震了几下。
几秒后,微信铃声响起。
洛寻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有要醒的迹象。
曾任来不及多想,伸手拿起手机,调成静音。
他怕吵到洛寻睡觉,跳下了床,发现来电人备注是**。
?
他走到阳台,接听了电话。
对面很吵,背景里全是DJ的喊麦和电音的轰鸣。一个男人大着舌头,似乎喝了不少,张口就是威胁:“洛……洛寻,你给我准备好五十万,不……一百万,否则我就把你们的事说出去,让你男朋友身败……身败名裂。”
曾任挑挑眉,接了话:“五十万?你是谁?”
对面听出不是本人,骂了一句脏话,“你**谁啊?”
“我是他男朋友,”曾任将手机拿远了些,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你刚才是在试图对洛哥敲诈勒索吗?我可以直接去警察局报警抓你。”
对面立刻挂了电话。
曾任回拨过去,对方再也不接。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没有洛寻的密码,他打不开手机,只能看到对面这个**发的几条信息,无一例外都是要钱,看着像是在耍酒疯。
看备注,洛寻显然也不待见这人,却没删掉。
曾任没再多想,只当是个发神经的疯子。
他走回主卧,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躺回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洛寻感觉到旁边有人,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难得的乖顺。
曾任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男人的体温传过来,温热的,让他感到安心。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
晚安,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