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沈夜发现自己的书桌里多了一盒牛奶。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旁边的江寻。对方正在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安静得不像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把牛奶拿出来，握在手心里。还是温的。

这几天江寻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带一盒牛奶，有时候是原味，有时候是巧克力味。沈夜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喝什么，但江寻好像总是知道——周一原味，周二巧克力，周三原味，今天又是巧克力。

他偷偷看了一眼牛奶盒的角落，果然，生产日期是昨天的。

沈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知道江寻在关心他，从上周那场评论区风波开始，这种关心就变得更明显了。

可越是这样，沈夜越是心虚。

他这几天都没敢上文学城。那场“夜夜夜夜是不是太太文里的那个他”的讨论不知道有没有平息，他不敢看。更不敢看的是江寻的更新——他怕看到江寻在文里写他，写那个“他”，写那些让他心跳加速又愧疚不安的文字。

可他忍得住不上文学城，却忍不住不看江寻。

上课的时候，沈夜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江寻写字的手指，翻书的动作，微微垂下的眼睫，偶尔蹙起的眉心——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偷偷收进眼里。

有一次他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江寻已经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沈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看什么？”他问。

沈夜硬着头皮：“没、没看什么。”

江寻没戳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书。

但沈夜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却让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很想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在看你？你是不是知道我就是夜夜夜夜？你是不是……在等我开口？

可他问不出口。

午休的时候，沈夜趴在桌上假寐。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背上。

是一件校服外套。

沈夜没有动。他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呼吸都放轻了。那件外套上有江寻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可他睡不着。

他在想江寻。

想他每天早上放在书桌里的牛奶，想他上课时偶尔看过来的目光，想他放学时那句“一起走”，想他那天在更新里写的“我在等他先开口”。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他在等我告诉他。

可我不敢。

周五是平安夜的前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夜发现班里气氛不太对。好几个人在偷偷传纸条，还有人拿出包装好的苹果在桌洞里藏来藏去。

“怎么了？”他戳了戳前桌的苏然。

苏然回过头，一脸“你是火星来的吗”的表情：“明天平安夜啊大哥！今晚不送苹果？”

沈夜愣了愣。平安夜？他完全没概念。家里从来不过这种节日，爸妈常年出差，能记得他生日就不错了。

“你送不送？”苏然压低声音，“我听说隔壁班好多人都买了苹果，准备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沈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旁边。江寻正在记笔记，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忽然心跳加速。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夜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的水果店，挤进人群里。店里全是学生，都在挑苹果。他踮着脚往柜台看——苹果已经不多了。

“老板，还有苹果吗？”

“最后几个了，赶紧挑！”

沈夜挤到柜台前，看着那些苹果。有红的有青的，有大的有小的。他想起江寻说过，他喜欢吃甜的。

“老板，哪个最甜？”

“红的！越红越甜！”

沈夜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苹果圆滚滚的，红得发亮，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

沈夜掏钱的手顿了顿。三十一个苹果？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还是把钱递了过去。

走出水果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夜把苹果小心地装进书包最里层，确保它不会磕着碰着。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傻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周六是平安夜。

沈夜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他把那个苹果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放进去，放进去又拿出来，换了三个包装盒，最后决定就用最简单的透明袋子——太花哨的反而奇怪。

可怎么送呢？

直接递给他？太刻意。

偷偷放他书桌里？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让苏然转交？不行，那家伙肯定会起哄。

沈夜纠结了一整天，直到下午三点，才下定决心。

就放他书桌里。放学之前放。等他回来看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走了，不会当面尴尬。

完美。

周日下午，沈夜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他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江寻一个人在座位上。

沈夜愣住了。他怎么也在？

江寻抬起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这么早？”

“我……那个……”沈夜脑子飞快地转，“来补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