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然后转回头继续看书。

沈夜总觉得他那一眼里有话，但又不敢问。

上午的课沈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想评论区的事，想那些人说的“有点像太太文里的那个他”，想江寻刚才那个眼神。

下课的时候，苏然凑过来：“沈夜，你今天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什么。”沈夜趴在桌上。

“没什么？”苏然不信，“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真没事。”

苏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寻，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和学霸有关？”

沈夜差点咬到舌头：“关他什么事！”

“行行行，不关不关。”苏然笑得贼兮兮的，“那你继续趴着吧，我去打球了。”

苏然走后，沈夜继续趴着。他感觉到旁边江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温和的、带着一点探究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

“沈夜。”江寻忽然开口。

沈夜抬起头。

江寻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也平静，但说的话却让沈夜心跳加速——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没”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寻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说。

但沈夜能说什么？说“我就是你那个狂热读者夜夜夜夜”？说“我知道你就是江上月”？说“我喜欢你写的每一篇关于我的故事”？

他不能说。

他只能摇摇头：“没有。”

江寻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就这么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就像他说什么江寻都会信一样。

沈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他在骗他。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晚上回到家，沈夜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文学城。

评论区还在发酵。那条评论下面已经三百多条回复了，甚至有人专门开了帖子讨论“夜夜夜夜到底是不是文里的那个他”。

沈夜越看越心慌。他翻到“江上月”的主页，发现江寻今天没有更新。

以前他每天都会更新的。

沈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私信，给“江上月”发了一条消息：

“太太，对不起，我昨天那条评论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发完他又后悔了。这话也太明显了吧？哪有读者会这样给作者发私信？

他想撤回，但文学城没有撤回功能。

沈夜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再想了。

但躺下之后，他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江寻今天那个眼神。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点温柔的耐心。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可以等”。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周五早上，沈夜到教室的时候，江寻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走过去，刚坐下，江寻就递过来一盒牛奶。

沈夜愣了一下：“干嘛？”

“给你的。”江寻说，“你昨晚没睡好。”

沈夜看着那盒牛奶，心里又暖又慌。他怎么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他接过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寻“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上午的课沈夜努力让自己专心听讲，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江寻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

他忽然想起评论区有人说过的话：“太太文里的那个他，一定很好看吧。”

嗯，确实好看。

午休的时候，沈夜趴在桌上假寐。他听见江寻站起来的声音，以为他要去上厕所，就没在意。

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是一件校服外套。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动，继续趴着，但呼吸都变轻了。

那件外套上有江寻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

沈夜把脸埋进手臂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放学的时候，江寻收拾好书包，忽然说：“今天一起走？”

沈夜点点头，跟上去。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正好，把整条街都染成暖橙色。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江寻。”沈夜忽然开口。

“嗯？”

“你……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江寻转过头看他。

沈夜被看得心跳加速，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就是……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我可以听的。”

江寻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有。”他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夜愣住了。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江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晚霞，声音轻轻的：“等你想说的时候。”

沈夜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

“等你想说的时候。”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沈夜翻出手机，点开文学城。江寻今天更新了，标题是——《今天他问我有没有话想说》。

今天他问我，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说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问，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等他先开口。

等他自己告诉我，他其实一直在看我的故事。

等他自己告诉我，他就是夜夜夜夜。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沈夜看完，把手机捂在胸口，眼眶有点发酸。

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他在等我告诉他。

可我现在还不敢。

窗外夜色渐浓，少年心事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第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