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沈夜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半，然后发现微信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心跳瞬间清醒了。
江寻：【中午有空吗？】
江寻：【编辑约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江寻：【不回就算了】
沈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有有有！几点？在哪？】
发完又觉得太急切了，补充一句：【我正好没饭吃，蹭一顿】
江寻几乎是秒回：【十二点，学校后门那家川菜馆】
沈夜：【马上到！】
他把手机一扔，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打开衣柜开始翻。穿什么？卫衣？太随意。衬衫？太正式。最后他选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浅灰色连帽衫，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帅得刚刚好。
出门前他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点什么？空手去好像不太好。但他和江寻的编辑又不熟，带东西也奇怪。算了，就当是去蹭饭的，反正江寻也没说要他带什么。
一路小跑到川菜馆，沈夜远远就看见江寻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针织衫，衬得整个人清瘦修长，正低头看手机。午后的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沈夜放慢脚步，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走过去：“等多久了？”
江寻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刚到。”
沈夜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有点紧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江寻收回目光，转身往店里走，“进去吧，林悦姐已经到了。”
沈夜跟在后面，心里嘀咕：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穿得奇怪吗？还是……
店里人不少，嘈杂声中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江寻带着他走到靠窗的卡座，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来啦——”她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眼睛亮了亮，“哟，还带了个帅哥？”
沈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往江寻身后躲了躲。
江寻侧身让他出来：“我同桌，沈夜。这是林悦姐，我的编辑。”
“编辑？”沈夜装作第一次知道的样子，“你写什么东西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演技也太假了！他明明用小号把江寻的每一篇文都翻烂了。
江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点点笑意，但什么都没说。
林悦倒是热情：“坐坐坐，别站着。沈夜是吧？江寻的同桌？我听他提起过你。”
沈夜挨着江寻坐下，闻言愣了一下：“提起我？提我什么？”
“说你……”林悦故意拖长声音，看了江寻一眼，“学习很认真，最近进步很大。”
“就这？”
“不然呢？”林悦笑得意味深长，“你还想听什么？”
沈夜被噎住了，总觉得这个姐姐话里有话。
点菜的时候，林悦把菜单递给沈夜：“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沈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蹭饭的，你们点你们点。”
江寻接过菜单，一边翻一边问：“辣度？”
“微辣就行。”沈夜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江寻是在问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
江寻已经低头在菜单上勾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林悦托着腮，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菜上得很快。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干煸豆角……满满摆了一桌，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沈夜刚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了江寻碗里。
江寻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沈夜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你不是爱吃鱼吗？这块没刺。”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怎么知道江寻爱吃鱼？这话说出来不是露馅吗？
但江寻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那块鱼肉吃了。
沈夜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饭。但没过两分钟，他的手又不听使唤了，夹起一筷子辣子鸡里的花生米——他记得江寻爱吃花生——放进江寻碗里。
这次他学聪明了，解释说：“花生好吃。”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吃了。
然后是豆角里挑出的嫩段，麻婆豆腐上最完整的一块豆腐，水煮鱼里第二块没刺的肉……
沈夜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江寻夹菜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寻的碗已经堆成了小山。
“你自己也吃。”江寻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但沈夜听出了一点点无奈。
“我吃着呢。”沈夜心虚地扒了口饭。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沈夜抬头，正好对上林悦促狭的目光。
“沈夜，你对同桌都这么好吗？”林悦笑眯眯地问。
沈夜一僵：“啊？我……就是顺手……”
“顺手夹了七八次？”林悦掰着手指，“鱼肉、花生、豆角、豆腐、鸡肉……你手可真够顺的。”
沈夜的脸腾地红了。
江寻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林悦姐，你别逗他。”
“哟，护上了？”林悦笑得更开心了，“行行行，我不逗了。吃饭吃饭。”
沈夜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他刚才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就是顺手夹个菜而已啊……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林悦一直在观察他。从他进门时看江寻的眼神，到他坐下时不自觉往江寻身边靠的姿势，再到刚才那一连串的“顺手”——这傻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看江寻的时候，眼睛里都快溢出水来了。
林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
这小子，就是江寻文里写的那个“他”吧。
吃完饭，林悦说要去结账，沈夜连忙站起来：“我来我来！说好我蹭饭的，怎么能让你请？”
“行了，说好的我请。”林悦按住他，对江寻使了个眼色，“你陪着你的小同桌，我去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