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沈夜难得没有走神。

他盯着黑板，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讲，实际上脑子里全在盘算另一件事——今天是他和江寻值日。

值日。

就他们两个。

放学后。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夜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分激动了。不就是一起打扫个卫生吗？以前又不是没单独相处过。江寻给他补课的时候，教室里也经常只剩他们俩。但那时候好歹还有个“学习”当借口，今天可是光明正大地——

“沈夜。”

江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夜猛地回神，发现全班都在看他。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正对着他的方向。

“第三题，答案是多少？”

沈夜僵住了。他连题目都没看，哪知道答案？

旁边的江寻轻轻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和最终结果。沈夜瞥了一眼，大声报出答案。

数学老师哼了一声：“坐下吧。下次别走神。”

沈夜坐下后，偷偷瞄了江寻一眼。对方正低头写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夜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着，那个弧度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连偷笑都这么好看？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夜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大部分同学都走了，他才慢悠悠站起来，拿着扫帚开始打扫。

江寻比他动作快，已经在擦黑板了。粉笔灰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落在他肩膀上、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他擦黑板的动作很认真，手臂抬起时，校服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腰线。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快得像做贼。

“你扫那边。”江寻头也不回地说，“我擦完黑板来帮你。”

“哦、哦。”沈夜应了一声，埋头扫地。

教室很安静，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黑板擦碰撞的闷响。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暖橙色。沈夜一边扫地一边偷偷看江寻，看他擦完黑板后把抹布洗干净挂好，看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通风，看他转过身朝自己走来——

“看什么？”江寻走到他面前。

沈夜被抓个正着，差点咬到舌头：“谁、谁看你了！我看窗外！”

“窗外是操场。”江寻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笑意，“操场有什么好看的？”

“有……有人在跑步！”

“操场上没人。”

沈夜：“…………”

他决定闭嘴，专心扫地。但江寻没有走开，反而弯腰捡起他遗漏在桌角的一张废纸，顺手扔进垃圾袋。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粉笔灰的气息。

沈夜心跳如鼓，手上动作都僵了。

“沈夜。”

“干嘛？”

“你扫地扫得太快了，灰都扬起来了。”江寻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夜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只顾着紧张，扫帚挥得虎虎生风，灰尘全飘到江寻那边去了。他连忙放慢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要不你先出去躲躲？等我扫完你再进来？”

江寻没说话，只是走到教室后面，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你不用……”沈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忙碌着，一个扫地，一个拖地。偶尔在过道里错身而过，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让出更大的空间给对方。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教室里的光线渐渐变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寻打开了灯。

日光灯亮起来的瞬间，沈夜正好抬头，看见江寻站在开关旁边，整个人笼在一圈光晕里。他额角有一点点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洒了碎钻。

沈夜忽然想起小号评论区里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太太写的这个‘他’，一定是被天使吻过的吧。”

当时他还觉得夸张，现在才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觉得他自带光芒。

“扫完了。”沈夜把最后一堆垃圾扫进簸箕，直起腰来。

江寻走过来，接过簸箕去倒。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明明只是一起值日而已，怎么感觉像是……像是……

“在想什么？”江寻倒完垃圾回来，看他发愣。

“没什么。”沈夜回过神，“那个……我帮你擦窗户？”

“不用，已经擦过了。”江寻把工具放回原位，“走吧，一起走。”

沈夜点点头，拎起书包。

走出教室时，天已经快黑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响。路过隔壁班的时候，沈夜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教学楼都很安静。

“平时没觉得放学后这么安静。”沈夜没话找话。

江寻“嗯”了一声，和他并肩走着。

走到楼梯口时，沈夜忽然停下来：“对了，我水杯忘在教室了。”

“我去拿。”江寻转身就要往回走。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沈夜连忙拦住他，“你在这等着就行。”

说完他就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