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寻先开口。

“这几天怎么吃饭？”

沈夜愣了一下。

“啊？”

“你一个人，脚又不能动，”江寻说，“怎么吃饭？”

沈夜想了想。

“点外卖。”他说。

江寻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用点了，我每天给你送。”

沈夜愣住了。

每天？

他每天都要来？

“不用，”他说，“太远了，你还要上学……”

“不遠。”江寻打断他。

沈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不来，你肯定不好好吃饭。”他说。

沈夜沉默了。

他说得对。

自己确实会凑合。

“而且，”江寻顿了顿，“我想来。”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来。

他想来看自己。

他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谢谢。”他说，声音很小。

江寻弯了弯嘴角。

“不用谢。”他说。

中午的时候，江寻去厨房给他做了饭。

沈夜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居然会做饭。

他居然在给自己做饭。

饭做好了，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江寻把碗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尝尝，可能不太好吃。”

沈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面都好吃。

“好吃。”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他说。

下午的时候，江寻陪他待了一会儿，然后说要回学校了。

“晚自习要上，”他说，“晚上我再来看你。”

沈夜愣了一下。

晚上还来？

“不用……”他说。

江寻看着他。

“我晚上给你带饭。”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好好休息，别乱动。”

沈夜点点头。

门关上了。

沈夜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愣了好久。

他真的走了。

他还会来吗？

晚上应该会来吧。

他说了会来的。

他说的，都会做到。

晚上六点多，门铃又响了。

沈夜单脚跳着去开门。

江寻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保温盒，另一个袋子里是水果。

“晚饭，”他说，“还有明天的早餐。”

沈夜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真的来了。

他真的给自己带饭了。

他接过袋子，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你吃饭了吗？”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还没。”

沈夜看着他。

“那……一起吃？”他问。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吃饭。

江寻带的是红烧肉和炒青菜，还有两份米饭。

沈夜吃着饭，偷偷看他。

他也正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笑了。

吃完饭，江寻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

“我该走了，”他说，“你早点睡。”

沈夜点点头。

江寻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明天早上我来给你送早饭。”

沈夜愣了一下。

“明天还来？”

“嗯，”江寻说，“每天都来。”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愣了好久。

每天都来。

他每天都来。

他单脚跳回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给自己带早饭。

他给自己敷冰袋。

他给自己做饭。

他说每天都来。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江寻，你真的……

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晚上，他拿起手机，打开文学城。

江寻更新了。

标题叫《今天开始当你的拐杖》。

他点进去看。

“今天他崴了脚，在家休息。我请假去看他，给他带了早饭。他开门的时候，头发乱乱的，穿着睡衣，单脚站着。那个样子，很可爱。我忍住没笑，但心里想：以后每天都要来。”

沈夜看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中午给他做了饭，晚上又去了一趟。他问我吃了没有，我说没有。然后他问我，一起吃吗？我说好。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吃饭，他偷偷看我，我也偷偷看他。那种感觉，很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沈夜盯着这几个字，胸口发烫。

“走的时候，我说每天都来。他愣住了，然后点点头。那个点头，很轻，但我看到了。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拐杖了。陪他走路，陪他吃饭，陪他度过这段不能动的日子。只要他需要，我就一直在。”

只要他需要，我就一直在。

沈夜看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了。

他把手机捂在胸口，闭上眼睛。

江寻，我需要你。

我一直都需要你。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他还会来。

后天，他还会来。

每天都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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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