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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沈夜是被心跳叫醒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心跳。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心脏就开始狂跳——今天体育课,他要来看自己打球。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
第一,要好好打。
第二,要多进球。
第三,要往场边看。
第四,要让他看到自己往场边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傻了。
但他控制不住。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头发梳了两遍,衣服整了又整,确认没问题才出门。
十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落。沈夜走在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想早点到。
想早点看到他。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今天……”苏然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苏然眯着眼睛打量他。
“兴奋什么?”他问,“中彩票了?”
沈夜愣了一下。
兴奋?
他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他说。
苏然看着他,一脸不信。
“行吧,”苏然拍拍他的肩,“你自己慢慢高兴。我先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往教学楼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一个纸袋被放在了他桌上。
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沈夜低头看去。
还是两个包子。
但今天的不太一样——皮是金黄色的,上面撒着芝麻。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江寻。
“牛肉的,”江寻说,没看他,继续写东西,“尝尝。”
沈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是香辣的牛肉馅,汁水很足。
很好吃。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怎么每天都能买到不一样的包子?
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明明只有肉包和菜包。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还在写东西,没看他。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
第一节课是语文。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他在想下午的体育课。
他会来吗?
什么时候来?
坐在哪里?
会不会一直看自己?
想着想着,心跳又快了起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也看着他。
“厕所,”江寻说,嘴角弯着,“要一起吗?”
沈夜点点头。
“好。”他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阳光很好,把整个走廊照得明亮。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那个……”他开口。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下午体育课你会来吗”,又觉得这问题太直接。
最后他问了一个安全的问题。
“今天的包子,哪里买的?”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学校后面那家早餐店,”他说,“新开的。”
沈夜点点头。
“好吃吗?”江寻问。
沈夜愣了一下。
他问自己好吃吗?
“好吃。”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他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吃得很快。
他想早点吃完饭,早点回教室休息,下午才有精力打球。
江寻看着他,没说话。
但沈夜注意到,他把自己的红烧肉又往这边推了推。
下午第二节课后,体育课。
沈夜换好球衣,走进操场。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一边热身,一边用余光往场边看。
台阶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看书的,有聊天的,有晒太阳的。
没有江寻。
他有点失落,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可能只是随口问问。
不一定真的会来。
比赛开始了。
沈夜打起精神,认真打球。
突破,上篮,得分。
抢断,传球,助攻。
他打得很投入,渐渐忘了往场边看。
直到一次暂停的时候,他拿起毛巾擦汗,目光无意中扫过台阶——
那里坐着一个人。
白色卫衣,低着头,手里拿着本书。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他真的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寻的侧脸,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夜哥?”苏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发什么呆?”
沈夜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说,移开目光。
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比赛继续。
沈夜打得更卖力了。
每次进球,他都忍不住往场边看一眼。
江寻还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
但沈夜注意到,他手里的书,一直没翻页。
是在看自己吗?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更来劲了。
第四节还剩五分钟的时候,他们队领先十分。
沈夜抢到一个篮板,正准备传给队友,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抱着脚,疼得说不出话。
“夜哥!”苏然跑过来,“怎么了?”
沈夜咬着牙,说不出话。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喊老师,有人喊校医。
沈夜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急,很轻,带着喘息。
“让一下。”
人群散开。
沈夜抬起头,看到江寻蹲在自己旁边。
他的脸有点白,眉头皱着,眼神里是沈夜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疼吗?”他问。
沈夜点点头。
江寻没说话。
他蹲下来,一只手穿过沈夜的腋下,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
然后他把他抱了起来。
沈夜愣住了。
他抱自己?
他抱自己!
“医务室在哪儿?”江寻问旁边的人。
“那边,”苏然指着操场另一头,“我带你……”
“不用。”江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