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早上，沈夜是被香味叫醒的。

不是真的香味，是梦里的。

他梦见江寻又给他带了包子，热腾腾的，冒着白气，肉馅的，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

他正要咬第二口，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做梦都能梦见他的包子。

这人真是……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六点半。

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醒这么早，就是睡不着了。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比昨天好一点，没那么白了。他拍了拍脸，换好校服，出门。

走出楼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要不要自己去买早饭？

江寻每天都给他带，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买了，江寻会不会失望？

他站在那里，纠结了三秒。

最后决定——不买。

等他的。

十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树落了一地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沈夜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江寻。

他今天会带什么包子？

还是肉馅的吗？

会不会换口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今天气色不错啊，”苏然说，“比昨天好多了。”

沈夜点点头。

“吃饭了？”

“吃了。”沈夜说。

苏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吃的什么？”

沈夜愣了一下。

吃的什么？

他还没吃呢。

“包子。”他说。

苏然点点头，没再问。

沈夜往教学楼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一个纸袋被放在了他桌上。

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沈夜低头看去。

是包子。

还是两个。

但今天的不太一样——皮是白的，上面有红色的点点。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江寻。

“豆沙的，”江寻说，没看他，继续写东西，“尝尝。”

沈夜盯着那两个豆沙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豆沙的？

他从来没说过。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甜甜的，软软的，豆沙馅很细腻。

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豆沙包都好吃。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豆沙的？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还在写东西，没看他。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

弯得很明显。

第一节课是英语。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他今天穿的深蓝色卫衣很好看，衬得他肤色很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昨晚的更新。

他写了什么来着？

他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文学城。

昨晚的更新他还没看。

标题叫《今天的早餐是肉包子》。

他往下看。

“今天早上，我又给他带了包子。还是两个，还是肉馅的。他接过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他喜欢。因为他每次吃到喜欢的东西，眼睛都会亮。那个亮，我很喜欢。”

沈夜看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他注意到自己眼睛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吃得很快。我知道他没吃饱，因为最近他总是在省钱。我想再给他加个菜，但又怕他觉得我管太多。所以只能看着他吃，然后想：明天，再多带一个包子吧。”

沈夜盯着“再多带一个包子”这几个字，胸口发烫。

他明天要多带一个。

给自己。

“放学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到校门口。他说明天见，我说好。然后我走了。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方向。隔着那么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就像我知道，以后每天，都要给他带早餐。以后每天，都要看他吃。”

以后每天，都要看他吃。

沈夜看到这里，心里满满的。

他关掉手机，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还在写笔记，表情专注。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笔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沈夜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在看他。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也看着他。

“厕所，”江寻说，嘴角弯着，“要一起吗？”

沈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