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也有点紧张？

火锅店离学校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干净。老板是个和气的阿姨，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

“两位吗？”

沈夜点点头。

“订了包间。”他说。

老板把他们领到一个小包间里。房间不大，只能坐四个人，但很安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电磁炉和餐具。

沈夜和江寻面对面坐下。

老板拿来菜单，沈夜接过来，递给江寻。

“你点。”他说。

江寻摇摇头。

“你点吧，我都可以。”

沈夜只好自己点。

他点了个鸳鸯锅，点了一堆肉和菜，又点了两瓶饮料。

点完他抬起头，发现江寻正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

江寻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今天不一样。”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

江寻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说不上来，”他说，“就是不一样。”

沈夜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锅底。

耳朵又开始发热。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菜也陆续端上来。沈夜看着满桌的菜，忽然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和江寻单独吃饭。

在校外。

像……约会。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正在往锅里放肉，动作很自然。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筷子的姿势很好看。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模糊。

沈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个……”他说。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喜欢吃火锅吗？”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喜欢。”他说。

沈夜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

肉熟了。

江寻夹了一筷子，放进沈夜碗里。

“尝尝。”他说。

沈夜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肉。

他给自己夹菜。

他给自己夹菜！

他低下头，把肉送进嘴里。

很好吃。

不知道是肉好吃，还是因为是他夹的。

他也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江寻碗里。

“你也吃。”他说。

江寻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低下头，把肉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吃得很慢。

火锅的热气升腾着，把整个包间熏得暖洋洋的。

沈夜吃着吃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那种可以一起吃饭、互相夹菜、什么都不用说的关系。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正在吃他夹的肉，嘴角弯着。

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暖得有点发烫。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火锅店。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他们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他走路的样子很稳，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看着前方。

沈夜忽然很想牵他的手。

但他不敢。

只是想想，心跳就快得不像话。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我坐公交回去。”他说。

沈夜点点头。

“那……我陪你等车。”他说。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

两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那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公交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夜看着江寻，忽然开口。

“今天……谢谢你。”他说。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吃饭，”沈夜说，“还有……谢谢你给我讲题。”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不用谢。”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很高兴。”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高兴？

他高兴什么？

高兴和自己吃饭？

他想问，但不敢问。

公交车来了。

江寻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点头。

车门关上，公交车慢慢开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明天见。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文学城的主页，“江上月”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更新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标题叫《今天和他一起吃饭了》。

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

“今天他约我吃饭。说这话的时候，他耳朵红红的，声音有点抖。我知道他紧张。因为他每次紧张，耳朵都会红。我说好。他就笑了。那个笑，我今天记得特别清楚。不是那种咧嘴笑，是那种很小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像星星。”

沈夜看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他说自己的笑像星星。

“我们吃了火锅。他点了一堆菜，都是我爱吃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不管是不是，我都高兴。他给我夹菜，我也给他夹菜。我们就这样吃了很久，很久。火锅的热气升腾着，我看着他的脸在热气后面忽隐忽现，心里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沈夜盯着这句话，眼眶有点酸。

他也想。

一直这样。

“吃完饭，他陪我等公交。站在站牌下，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说谢谢我陪他吃饭，谢谢我给他讲题。我说不用谢，我很高兴。这是真的。我真的，很高兴。和他一起吃饭，和他一起走路，和他一起等车。每一分钟，都很高兴。”

沈夜看到这里，胸口发烫。

他说每一分钟都很高兴。

“车来了。我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车开动的时候，我隔着车窗，看到他举起手，轻轻挥了一下。我也挥了挥手。然后他就消失在夜色里。但我心里知道，明天还会见面。明天，还会看到他。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沈夜盯着这四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他点开评论区。

已经有八十几条留言了——

【太太！！！你们终于一起吃饭了！！！】

【“像星星”这个形容太甜了呜呜呜】

【互相夹菜是什么神仙日常啊】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哭了】

【双向奔赴就是最甜的！！！】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满满的。

他打下了一行字——

“会一直这样的。我保证。”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们一起吃饭了。

他给自己夹菜。

他说每一分钟都很高兴。

他说这就够了。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你不知道。

对我来说，也够了。

能看到你，能和你一起吃饭，能听你讲题，能看你写的每一个字。

就够了。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还会见面。

明天，还会看到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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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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