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看新闻。”他说。

沈夜点点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位置上。

走回去的时候，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还在看他。

四目相对。

沈夜赶紧移开目光，坐下来。

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刚才那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走向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和炒青菜，没有香菜。沈夜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寻。

江寻正在低头吃饭，动作很慢，很仔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灰色的卫衣照得发亮。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个……”他说。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好吃吗？”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还行。”他说。

沈夜点点头。

然后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问题，好蠢。

什么“好吃吗”，人家吃的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吗？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还在吃饭，表情平静。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嘴角好像一直弯着。

是在笑自己吗？

下午第一节课后，沈夜又做了一件事。

他去小卖部买了瓶水。

回来的时候，他把水放在江寻桌上。

“给你的。”他说。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没为什么，”沈夜说，“想给就给。”

说完他就走回自己位置上，坐下。

坐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想给就给”？

这什么霸道总裁发言？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正看着那瓶水，嘴角弯着。

然后他打开，喝了一口。

沈夜看到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但又有点甜。

他给他带的东西，他吃了，喝了。

他好像……挺高兴的。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在等江寻。

江寻收拾好了，站起来。

然后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沈夜背上书包，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夕阳还是那么好看，橙红色的光把整个走廊染成暖色调。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沈夜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

“今天那个牛奶，好喝吗？”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

这什么问题？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好喝。”他说。

沈夜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点头。

江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整个人染成暖橙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他走路的样子很稳，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他主动了。

虽然主动得很蠢，问的问题都很傻。

但他主动了。

江寻应该感觉到了吧？

他弯了弯嘴角，往家走。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文学城的主页，“江上月”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更新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标题叫《今天他给我带了东西》。

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

“今天他给我带了东西。牛奶，饼干，润喉糖，还有下午的一瓶水。都是平时我给他带的那。他放过来的时候，耳朵红红的，嘴上说着‘顺手买的’，但我知道不是顺手。因为他的耳朵出卖了他。他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很烫。

“他问我好不好吃，好不好喝，问的问题都很傻。但每一个傻问题，我都认真回答了。因为我知道，他在找话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我一样。我们都一样。都在找话题，都想多待一会儿，都怕对方发现，又怕对方发现不了。”

沈夜看到这里，胸口发烫。

他发现自己在找话说。

他知道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他看我的次数比平时少一点。可能是在装高冷，可能是不敢看。但我知道他在看我。因为每次我看他的时候，他都会刚好移开目光。那种移开，是故意的。是不想让我发现他在看我。但我发现了。我一直都发现。”

沈夜盯着这段，嘴角翘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他一直都发现。

“明天，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接着。他给我带东西，我就吃。他问我问题，我就答。他看我的时候，我就假装没看到。因为我知道，他还在害羞，还在犹豫，还在试探。我等。等他准备好。”

等他准备好。

沈夜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在等自己准备好。

他点开评论区。

已经有六十几条留言了——

【太太！！！他给你带东西了！！！双向奔赴！！！】

【耳朵红红的太可爱了吧呜呜呜】

【“他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好甜好甜】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句能说出口的话】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满满的。

他打下了一行字——

“他快了。你再等等。”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给江寻带了东西。

江寻吃了，喝了，还写下来了。

江寻说他耳朵红。

江寻说等他准备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你等着。

我很快就准备好了。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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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