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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沈夜是被一个问题叫醒的。

今天要做什么？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昨天的战绩——带了早餐，送了水，问了傻问题，江寻都接着了，还在文里写了“等他准备好”。

效果不错。

今天要继续。

可是……做什么呢？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他看着那些光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昨天江寻的水喝完了吗？

他记得下午的时候，江寻把那瓶水喝了大半。

今天应该还需要。

那就继续送水。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黑眼圈又淡了一点，气色看起来不错。他拍了拍脸，换好校服，出门之前特意绕到小卖部，买了瓶水，又买了盒牛奶，还有一包巧克力。

买完他自己都笑了。

这不就是江寻每天给他带的那些吗？

他现在完全是在复制江寻的套路。

但管它呢。

好用就行。

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夜走在路上，脑子里开始演练今天的剧本——到了教室，先把东西放江寻桌上，然后说“给你的”，要说得随意一点，不能太刻意。如果他问为什么，就说“顺手”，对，还是“顺手”，这个借口好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气色不错啊，”苏然说，“周末补好了？”

“嗯。”沈夜点点头。

苏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双鞋的事……查出来了？”

沈夜愣了一下。

鞋。

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这几天光顾着观察江寻、研究文、主动出击，那双鞋反而被他放到脑后了。

“还没。”他说。

苏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沉默了一秒。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先放着吧，”他说，“总会知道的。”

说完他又愣了一下。

这话他说过，江寻也说过。

苏然点点头，没再问。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沈夜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想快点到教室。

想快点看到江寻。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夜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往江寻桌上一放。

牛奶，巧克力，水。

江寻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沈夜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给你的。”他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江寻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抬起头。

“昨天不是给过了吗？”他问。

沈夜愣住了。

昨天给过了，今天就不能给吗？

这是什么逻辑？

“昨天是昨天，”他说，“今天是今天。”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好蠢。

但江寻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

“谢谢。”他说。

然后他打开牛奶，喝了一口。

沈夜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喝了。

他接受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江寻在做笔记，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昨天在文里写“等他准备好”。

那自己现在这样，算是在“准备”吗？

应该是吧。

他移开目光，盯着黑板。

数学老师在讲函数，一堆符号在黑板上飞来飞去。沈夜看了两眼，就放弃了。

他数学本来就不好，现在脑子里全是江寻，更听不懂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节课什么都没听进去。

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问：“去哪儿？”

问完又后悔了。

这话他每天都在问。

江寻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亮。

“厕所，”他说，嘴角弯着，“要一起吗？”

沈夜愣了。

又是这个问题。

上周他也是这么问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尴尬。

现在……他心跳加速。

“不……不用。”他说，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热。

江寻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默默记下：今天又问了，规律成立。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沈夜又做了一件事。

他看到江寻的水喝完了。

那个瓶子空了，放在桌角。

他站起来，走过去，拿起那个空瓶子。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我帮你扔。”沈夜说。

然后他走到教室后面，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扔完他站在那里愣了一秒。

他刚才在干什么？

帮江寻扔瓶子？

这是什么操作？

他走回位置上，坐下。

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江寻说。

沈夜点点头，移开目光。

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太明显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走向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的菜是糖醋排骨和炒豆芽，还是没有香菜。沈夜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寻。

江寻正在低头吃饭，动作很慢，很仔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深蓝色的卫衣照得发亮。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夜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个……”他说。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数学好吗？”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

这什么问题？

人家年级第一，数学能不好吗？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点笑意。

“还行。”他说。

沈夜点点头。

“那……晚上能给我讲题吗？”他问。

问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让江寻给他讲题？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过？

江寻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但沈夜觉得，这个字比他听过的任何话都好听。

下午的课，沈夜一节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晚上讲题的事。

放学后，要在教室里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