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沈夜走进教室的时候，特意把表情调成了“生人勿近”模式。

这是他昨晚想好的策略。

白天，他是校霸沈夜，要高冷，要酷，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晚上，他才是“夜夜夜夜”，是那个在评论区疯狂催更的狂热粉丝。

完美。

他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一副“别惹我”的架势。

旁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早。”

沈夜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高冷。

必须高冷。

江寻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沈夜余光瞟了他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眼睛，偶尔眨一下，像两把小扇子。

沈夜盯着看了三秒，然后猛地移开视线。

不能看。

看了容易破功。

第一节课是数学。

沈夜坐得笔直，盯着黑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专注。

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他又去看那篇文了。

江寻更新了，标题叫《今天他回来了》。

他点进去看，发现写的全是昨天的事——他早上说“早”，他中午一起吃饭，他放学一起走。

写得特别细。

细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被写下来了。

“他今天看我了三次。一次是早上，一次是中午，一次是放学。每次都很短，短到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但我都记下来了。三次。比前天多两次。”

沈夜看到这段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看自己？

自己也在看他？

所以他看他的时候，他都知道？

他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段——

“他今天又喝我的水了。用的是他自己的杯子，但水是我的。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这次有两秒。我数了。然后我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他的手指。”

沈夜盯着这段，脸红了。

手指碰到两秒？

他数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数？

他点开评论区，想留个言。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他回来了！还喝了你的水！】

【手指碰到两秒！太太你数得好清楚！】

【这是什么神仙日常，我嗑拉了】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点复杂。

他们在嗑的，是他和江寻？

是他自己？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太太今天更新好早，等更等得好辛苦。”

发送。

然后他又补了一条——

“不过值得等。写得真好。”

发送。

他盯着那两条评论看了三秒，然后关掉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但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些文字。

“沈夜。”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夜猛地回过神，发现老师正看着他。

“这道题，你来回答。”

沈夜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在想江寻，根本没听课。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选B。”

沈夜看了一眼江寻，又看了一眼黑板，然后说：“选B。”

老师点了点头：“坐下吧，下次别走神。”

沈夜坐下，心跳得有点快。

他转过头，想跟江寻说谢谢。

但江寻已经继续写笔记了，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

高冷。

要维持高冷。

不能说谢谢。

至少不能说得太明显。

午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去了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今天的菜里又有香菜。

他下意识看向江寻。

江寻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沈夜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段——

“他今天又把香菜挑出来了。我看着他挑，一根一根，很认真。挑完以后，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写着：帮我吃。我就帮他了。我喜欢帮他吃香菜。因为这样，就能吃到他碰过的东西。”

沈夜的脸有点热。

他把香菜夹到那个空碗里，推过去。

江寻接过去，倒进自己餐盘里，开始吃。

沈夜盯着他吃香菜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是一直都喜欢吃香菜，还是因为自己不吃，所以才“喜欢”？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下午第一节课后，沈夜去上厕所。

回来的路上，碰见几个同班的男生。

其中一个看见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沈夜，又去找江寻吃饭了？”

沈夜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男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了一声：“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沈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目光太冷了，冷得那男生往后退了一步。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沈夜往前走了一步。

那男生立刻转身跑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种话。

又是这种眼神。

他想起苏然说的——有人在传，说你和江寻关系不一般。

他不在乎。

但他不想让江寻听见这些话。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在等江寻。

江寻收拾好了，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夜。

“好了吗？”他问。

沈夜点了点头，背上书包。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