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白天的高冷和夜晚的狂热

周三中午，食堂。

沈夜端着餐盘往那个角落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餐桌上，几个同班的男生正在吃饭，其中一个看见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光。

不是害怕，不是崇拜，是——

八卦。

沈夜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角落，江寻已经在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就是他，沈夜，看见没？”

“他和江寻真的每天一起吃饭？”

“何止吃饭，我听说他俩现在形影不离，干什么都一起。”

“卧槽，这么刺激？”

沈夜的筷子顿了顿。

他转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几个男生立刻低下头，假装在吃饭。

沈夜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点不舒服，怎么也消不下去。

吃完饭，沈夜和苏然在走廊上碰见。

“夜哥，”苏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

沈夜看着他：“什么？”

“就是……”苏然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人在传，说你和江寻……”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夜的眉头皱起来。

“传什么？”

“就传你俩……”苏然做了个手势，“关系不一般。”

沈夜愣住了。

关系不一般？

他和江寻？

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每天一起吃饭，每天一起放学，每天他给自己带水带牛奶，每天他给自己讲题写便利贴。

在别人眼里，这确实……

确实有点不一般。

但那是他们想的那种不一般吗？

“你怎么说的？”他问。

苏然摊了摊手：“我当然说没有啊，就是普通同桌。”

沈夜点了点头。

普通同桌。

对，就是普通同桌。

他回到教室，在位置上坐下。

江寻正在写笔记，没看他。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

普通同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刺耳。

下午第一节课前，发生了一件小事。

沈夜的水喝完了，准备去接。

他站起来，刚要走，江寻把自己的保温杯推过来。

“喝我的。”他说，没抬头。

沈夜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刚才苏然说的话——有人在传，说你和江寻关系不一般。

他又想起那几个男生八卦的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保温杯。

黑色的，亮面的，和昨天那个一样。

昨天他喝了。

今天呢？

“不用，”他说，“我自己去接。”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黑，也格外亮，里面映着一点光。

“你的杯子没水了。”他说，“我的还有，喝吧。”

沈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说：“我去接。”

他转身走出教室。

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在问什么。

沈夜收回视线，快步走向饮水机。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好像不能喝他的水了。

接完水回来，沈夜在位置上坐下。

江寻没看他，继续写笔记。

两个人之间，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沈夜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沉默着，盯着黑板。

下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

沈夜被苏然拉去打篮球。

球场上，他打得心不在焉。投篮不进，传球失误，防守漏人，被苏然骂了好几句。

“夜哥，你今天怎么了？”苏然一脸无语，“魂丢了？”

沈夜擦了擦汗，没说话。

他的魂没丢。

只是落在教室里了。

落在那个坐在窗边的人身上了。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动作很快。

比平时快很多。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快。

只是觉得，今天好像不能和江寻一起走了。

他收拾好，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沈夜转过头，看见江寻正看着他。

“今天不等我？”江寻问，语气平平淡淡。

沈夜愣了一下。

等？

他们什么时候约好一起走了？

好像没有。

但好像又确实有。

不知不觉间，一起放学已经变成了习惯。

“我……有点事。”他说。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好。”

沈夜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还坐在那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在写着什么，表情看不清楚。

沈夜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廊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个人走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到家，沈夜把书包一扔，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人八卦的眼神。

苏然说的话。

江寻问他“今天不等我”时的语气。

还有那个保温杯。

他拒绝了。

他第一次拒绝了江寻的好意。

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