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水幕又拔升而起,将许长钦三人与来时的方向隔绝开来。
许长钦一脸懵,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连延这时才想起来,鬼鬼祟祟走到了呆住地许长钦身前。、
“这沧溟海有一个大能,能阻挡一切外来之人,你刚才来的时候正好卡着人家冷却期呢。”
许长钦仔细感受了一下那滔天水幕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顾辞时一时半会根本破不开。
转过了头,笑得比哭还难看,与那妖艳的面容极度违和。
风连延转开了头。
诶呀,还是不适应许老婆子变成这样。
许长钦掐着风连延的天灵盖给她转了回来,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你怎么不早点说!”
许长钦:吓哭了,早知道不那么嚣张了...
不给风连延狡辩的机会,许长钦转向了一个没有风连延也没有应玄霄的方向,深深呼吸了三次。
应玄霄兴趣盎然,只想看看这一大一小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一旁站着的北冥鲲族长上前一步,低下头指了指脑袋。
“王,她们是不是这...”说着还转了转手指。
“这样吧!”
许长钦调整好,转了过来,这次笑得真诚多了。
“蛟龙王和各位将军,您们就当我没来过如何,这俩送您了,我们就当无事发生,怎么样?”
应玄霄还未表示什么,风连延就坐不住了,扯着许长钦的袖子。
“许老婆子你什么意思,这就开始抛孩弃女了是么!”
“你给我松手,你自己死吧,我还年轻,管谁叫老婆子呢!”
“你是来干嘛的你!这时候不认账!”
“你给我死远点,就算回去了我也得砍死你,你倒不如现在就死...”
“......”
“诶诶诶,”应玄霄有些漫不经心,轻嗅鼻尖让海妖不喜的干燥空气,说出的话,却让许长钦心头一跳。
“这位初见便将我沧溟海分割出一片空域,要不...就你留下吧?”
闻言,鲛人、巨鳌、北冥鲲三首领纷纷燃起灵力,在空气中荡开波纹。
两尊化神,一尊破镜。
许长钦:...我一直在哭,我都没停过!
拍了拍已急哭的许长钦,又给冷灼荼递去安心的神色,风连延顶着施压的三个强者径直走向应玄霄。
“蛟龙王,我许你一个约定。”
应玄霄看向眼前这个再三出乎她意料的弱小人类,来了兴致。
“说说看。”
“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可以使用这大能的力量,”风连延的头向身后的水幕一扬。
海风吹过,撩起少女脑后鲜红的绫带,掺在三千青丝中随风而起。
“给我五十年时间,五十年后这位大能的力量便会消失殆尽,而后...”
嘴角扬起,笑得肆意,舞得张扬,“我会替她守护你妖族海域一千年,屠尽欺辱之人,报尽未完之仇!”
应玄霄面色带上一抹嘲弄,“即便要你杀的是人族?”
单薄劲瘦的脊背支撑着少女挺拔的身姿,神色未曾作出丝毫改变,没有丝毫假意,仿佛诉说心头的从未改变的信仰。
“在我风连延眼中,从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只有好与坏,没有人或妖。”
应玄霄久久未曾回话,风连延只觉那双金眸在一错不错地审视着自己。
但风连延又有何惧怕?
索性抬起手,将遮目的绫带取下,任应玄霄窥视她眼底的势在必得,丝毫不避。
黑白掺杂的眸子十分混沌,却也乱不了少年人眼中的坚毅和洒脱。
应玄霄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但身为王,她总是谨慎的。
“我要如何信你一个初入金丹的小屁孩能有这般能力?”
风连延丝毫不怯。
“所以我说了是五十年,五十年后,我定能成为名扬修仙界的强者。再不济...”
风连延看向早已被她纳入自己人范畴的冷灼荼。
后者此时只在定定地望着她。
“再不济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身边这位便是我人族修仙界大名鼎鼎的第一天才,二十五岁的元婴,谁敢想!”
应玄霄眉间一跳,审视的目光顿时望向冷灼荼。
但风连延说这句话可不是为了让别人审视她家的冷灼荼,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脚步随心腾挪,转了个圈,严严实实挡在应玄霄眼前,再次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
“修仙界第一第二的天才都在你眼前,想必身为王的您,应该知道投资该怎么选吧...”
威严的金眸和笑意盈盈的黑瞳之间一经碰撞,便擦出激烈的火花。
那是一名妖王的猜疑和一个人的承诺相碰撞。
摄人的金眸再次凝出属于王的威严,可那恣肆的少女丝毫不惧,眼中笑意与坚定从未改变分毫。
似释然,似叹息,一声轻笑传出,应玄霄也被眼前这个弱小人族的肆意感染,露出久未出现过的洒脱。
“好!”
“本王信你这人族一回!”
双眸微阖,又睁开,嘴角轻勾。
“正确的选择。”
“挥挥手,你们自行离去便是,这水幕不会拦你们。”
风连延又回到冷灼荼身边,与万妖之王对峙的那份锋芒被主人尽数收起。
眼睛一眨,阖了起来,而那白白尖尖的小虎牙却没藏住,又跑了出来。
鼻尖是她身上清冽气息,是裹着淡淡草木香的风,清浅微凉,温润不腻,像刚化开的晨雾。
就跟风连延这个人一样。
又软又干净。
冷灼荼本下意识地又想收回眼神,保持她维护了二十多年的距离。
可那灵动的双眸此刻却不听她使唤,竟好似舍不得移开。
她想,她真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