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蛟龙王本就想放了风连延,那她们也不必冒险去沧溟川附近了。
冷灼荼先前为了防止纳戒被祂人发现,从而坏了计划,将离开时所需用到的法器都安排在距此地二十里的地方。
她的业莲已然丢失,只有顾辞时曾给风连延炼制的法船速度够快。
越早离开这里,风险便越小。
冷灼荼早便将那小船寻回,安置好了一切。
她一定能完好地带走风连延。
手中不自觉攥紧,掌心的贴合越发紧密。
风连延也意识到不对劲,寻常冷灼荼不会这般贴近别人。
奋力跟上冷灼荼的速度,声音尽可能地放柔,“怎么啦,怎么感觉你还怪紧张的呢?”
冷灼荼的速度无意识地越来越快,直到风连延开口,唤回了一丝清明。
狠狠攥着的掌心微微松开,但还是牵着,不转头看风连延,口中似是回应的呢喃。
“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回玄泉宗。”
风连延心理想了很多,最终也有些诧异,“你...在自责嘛?”
冷灼荼不语,只一味埋头狂奔。
风连延脸上的散漫这才彻底消失,调动灵力跟上刻意放缓等待她的冷灼荼,掌心回握住那道卸了劲的温热,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听着,冷灼荼,”风连延很少这样全名全姓地唤她。
“来邱泽秘境是我自己的想法,捣毁那帮散修组织的阴谋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去到那悬崖之上更是我一手造就,被龙宫之人发现并打下海来也是我自己时运不济,这些统统与你没有丝毫瓜葛!”
“相反,”风连延转头将眼上的赤红绫带扯落一角,露出一只带着盈盈笑意的美眸,转向冰冷落寞的美人。
她想让冷灼荼看着她的眼睛,让她明白她所言句句真心。
绝不是因为她自己也想看上那么一眼这般异域风情的冷灼荼。
“是你带着我走过了邱泽秘境,是你奋不顾身地跳下悬崖与我同生共死,也是你拼尽全力把我从地府拉了回来,现在我还能活生生的跟着你回家也都是因为你。”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不要让我的性命成为你的负担呀。”
不知道在想什么,冷灼荼并不看她。
风连延好看的桃花眼眯起来,藏起眼中的点点星光,“你要是还自责我现在就咔嚓一下死这!我将停止呼吸!”
说着风连延就把脸颊鼓起来,开始憋气。
冷灼荼在风连延说自己要嘎嘣一下死这的时候就倏地转头,看向风连延。
那双一贯漠然的赤色眸子中此刻竟带了些...埋怨?
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
双眼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美人此时的灵动也是鲜活的。
风连延也不知到自己的身子怎么了,被看了这一眼竟然就不争气地浑身打了一机灵。
异样的酥麻从后腰直直延上了脑袋,激得颅内一颤。
...真奇怪!
风连延不禁想到在海狱那些时日,每每她的手臂又好起来就需得重新剃掉血肉,幸好妖妖好骗,每一次割掉的地方便能较上一次少些。
那时兴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所以她也总是会想起冷灼荼,想在玄泉宗时的一点一滴;想在海岛上她笨拙地取火;
想...想从昏迷中醒来看见的和感受到的一切...
那时便是相同的异样感,从心间向四肢蔓延。
可从来没有这次仅仅是被看了一眼的感觉强烈。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她得病了嘛?
但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风连延很不解。
身侧的脚步突然停下,风连延也跟着停下。
冷灼荼松手,走向暗处,那里是她藏好的物资。
风连延喜上眉梢,快步跑了过去,“我还以为丢了呢,这飞船还在呀!”
冷灼荼已然施法催动,待风连延坐上之后便便嗖一声窜了出去。
还好风连延及时把住了船沿,要不然非得被甩飞出去。
风连延:...好像无意之间说错了什么话啊...
风连延踉跄了一下,冷灼荼自然也注意到了,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扶她,可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她怎么会作出这种幼童耍小脾气般的事?
不会的。
身下的船仍按着正确的道路驶离,冷灼荼的思绪却飘飞。
是啊,她为什么会心觉愧疚?
在玄泉宗时是为了柳宗主的嘱托,在邱泽秘境时也可以说是为了感激她为自己拿到的镇炎花,在孤岛可以是答谢她在悬崖之上不顾安危去而复返。
可这次呢?
冷灼荼承认。
在第一眼看到风连延时,她就奇怪起来。
她总觉得她的心有些过分躁动,不自觉想向她靠近,不自知地想注视着她。
好似天生被她吸引。
这种感觉就像极品火灵根的她与之火灵力——
天作之合。
思及此处,冷灼荼的眉头狠狠皱起,二十五年来的经验告诉她,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险境。
陷阱,风连延吗?
不会的。
冷灼荼是个天赋极好的人,学任何东西都很快,思考任何问题也总是能找到正确的答案。
可这次她还没想出来,她还需要时间。
可这沧溟海却没有给她时间。
熟悉的水幕从远处的沧溟川拔地而起,隔绝出两片空间。
再一次汇聚成水柱,朝二人飞来。
风连延嘴角抽搐,深深咽了一口口水。
她原本以为这水幕是妖族之人弄出的,只因自己踏入祂们的领地了。
可现在妖王本意便是放她走,甚至妖王本人也不在此处,这水幕却还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意味?!
但这次的水幕却不同,来到她们面前后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
似是被极尽温柔的控制,水柱在一脸防备的二人面前汇聚成球,盘旋、流动。
定定停在冷灼荼身前。
冷灼荼想起在海面上时这水柱干的好事,不自觉偏过身子,死死护住风连延。
那水球转动几息,随即渐渐扩散,从内里露出了一把火红色的利剑。
是业莲!
冷灼荼瞳孔不自觉地睁大,护在风连延身前的手却没有放下。
那水球见状,化作轻柔一缕,温柔的缠上冷灼荼的手臂,业莲也顺着水流离冷灼荼越来越近。
似是满心诚意,要将业莲送还给她。
抬手接过。
在这深海中浸淫多日,没能损业莲丝毫锋芒,反磨得更锋利。
冷灼荼抚摸剑身,感知业莲熟悉的温度。
那水流似是能察觉到冷灼荼的心情,好似也变得愉悦起来,顺着她的袖子捋平她的衣角。
水珠跳动着抽离,又化作一道熟悉的人形。
风连延:...屏幕前的孩子们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