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人人？漂亮人人？人，人你怎么了？！”

耳边焦急的呼喊声唤回了风连延逐渐涣散的意识。

是谁...冷灼荼嘛？

哦，是那小女孩。

“漂亮人人你不要饿死呀，我回来了，这个给你吃！”

那小女孩把手中不可名状的食物使劲地往风连延嘴边送，可惜手太短了，始终差了一截。

握住身侧使劲抻长的手，风连延咬着牙坐起身来，舌尖舔舐嘴唇，好让自己的唇色看着不那么苍白。

眼前的小手里握着一团黏糊状的东西，非说形状的话像是饭团，但那黑灰混杂的颜色就不像是人食。

风连延自然不可能在此处放心地吃下别人递来的东西。

接过那团不可名状，费力转身放在了石床头。

“姐姐现在不饿了，但姐姐现在好疼啊，可以先给姐姐上药嘛？”

再不快点上药等会又好了。

看着风连延眉间刻意作出的痛苦，小女孩的注意果不其然被转移了，

将长长的袖子拉起，伸出另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打开了手里的瓶子。

“漂亮人人你过来点，我给你涂点药。”

风连延将左臂露了出来，从牢门间的缝隙递了出去。

“啊？！”

风连延咽下口中微弱的呼吸，精神上的剧痛让她没有再使用神识，只用一双耳朵听，那小女孩惊吓出声。

嘴角撤出一抹笑，风连延语气轻柔，“害怕了？”

但没人回应她。

滴滴答答，像是什么东西零零碎碎落在了地上，风连延的手上传来触感。

是那小女孩极尽轻柔的涂抹，许是祂们真的拿出质量不错的疗伤药给她，又或许是风连延的痛觉早已被剔骨血肉麻痹。

此时女孩仿佛触碰易碎品的涂抹竟让风连延身上一轻。

又实在好奇那滴滴答答声是从何处而来，风连延再次调动稍轻松的神识。

脸上不禁露出明显的诧异。

“你...你，你怎么哭了？”

鲛人一族特有的天赋使然，让那透明的泪水变作掷地有声的圆润珍珠。

不知是天赋还是诅咒，祂们的悲伤是更加实质能被察觉而出的。

那女孩没有回应风连延，手上的动作不停，无声地哭泣着。

良久，风连延整只左臂被厚厚地涂了一层又一层，那滴滴答答的声音也渐渐停下。

小女孩松了手，嗓音带着与年岁不符的沉重与沙哑。

“人，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

气氛异常沉重，风连延有几分不知所措。

这小丫头，是在心疼她？

风连延试探着点点头，“嗯，不疼了，好很多了。”

闻言，那小女孩蹲下身子，去捡落在脚边大大小小的珍珠，足足一小捧。

“人，给你。”

风连延眉头微挑，没有去接，先将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想要自我生长的左臂盖在衣物下，缠好。

“给我？”

那小丫头又往风连延面前送了送。

“嗯，给你，姐姐说过我们鲛人能化作珍珠的眼泪都是上好的疗伤药，越纯净的疗效越好，妖妖不知道自己纯不纯净，但是妖妖希望能对你的伤有帮助...”

风连延注意到了她话语中的信息，“你叫妖妖？你还有姐姐呀。”

妖妖点点头，“姐姐身体不算好，我得出来当差养姐姐。”

风连延嘴角的笑挂上几分真实，“你也别叫我物种的学名了，我叫延风。”

妖妖点点头，“嗯嗯，延风你好。”

风连延又看向小手里的珍珠，问道，“鲛人的珍珠是很宝贵的吧，姐姐的身体不好的话，应该更需要妖妖的珍珠疗伤呀。”

妖妖却瘪起了嘴，“祂们都说宝贵，可我一点也不觉的，姐姐的身子鲛人珠根本就治不好...”

风连延抬起尚有知觉的右臂伸出去摸了摸妖妖的头。

“那妖妖就拿去卖钱啊，这样你也不用来当差了，狱卒这份工作可不好做哦。”

妖族看不起人类，认为人族卑劣下流，但那帮狱卒却让这么小的小孩来看管她，若说不是在刻意欺负，风连延当真有几分不信。

妖妖圆圆的眼睛微微睁大，“原来还能卖钱呀...！”

“听延风姐姐的好不好？若是这鲛人珠能卖出去，就别做这狱卒了。”

妖妖认真地点了点头，片刻又摇了摇。

“不行，我走了的话，你没人照顾伤怎么好起来呀。”

若是妖妖走了，自然会有其它狱卒来接管风连延。

但其它狱卒就不一定有这孩子这般好蒙骗了...

风连延自认不是什么是圣人，也接下了话茬，抬手接过一半的鲛人珠。

“那等延风姐姐伤好了离开这里之后，你也走怎么样？”

妖妖点点头，片刻似是感应到什么，有些焦急。

“延风姐姐，我得走了，时间太长了会有人来催我的，还会扣我工钱的！”

风连延点点头，听着耳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鲛人珠是外服还是内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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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城的士兵总觉得近日龙宫多了一道莫名的陌生身影，可每每当祂叫住妖，要检查的时候都能看见是熟人的脸。

真奇怪。

那身着铠甲的士兵烦躁地吹了吹腮边的须，“诶呀，看错了看错了，走吧走吧。”

“是。”

此人正是冷灼荼。

自那日发现风连延被带入龙宫后冷灼荼便一直潜伏在此处。

她不敢将神识探入龙宫内部探查，若是被发现，神识受损是轻，若是连累了本就在祂人手下的风连延就大事不妙了。

冷灼荼先是耗了整天的时间摸索龙宫附近的环境，也找出了令她灵力滞涩的原因。

龙宫背面约莫四十里，便是传闻中的那条沧溟川。

神识触及此处便会犹如有了实质，径直往川内压。

若从此处逃跑，胜算便会大上几分。

方位、路线、距离，甚至精确到每一段的灵力消耗。

冷灼荼都极尽全力做到最好。

她再也不想让风连延又一次陷入悬崖上那般的险境，再也不要只能无能为力。

她必须将一切计划到完美。

她必须成功。

事无巨细，她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将风连延带出来。

在龙宫外围安排的这些日子她已经打听过了。

海底妖族之间起了内乱，鲛人一族想要取代现任龙主。

开战的时日马上就到了，那时便是她带风连延出逃的最好时机。

低下头，再一次路过那座关着风连延的海狱。

一墙之隔，但现在她还不能进去。

时机未到，她容不得半点差池。

看管风连延的是一个鲛人族的小女孩，冷灼荼曾想与那小女孩交涉一番，替她这份工作。

但最后还是没有，在这片陌生的海域，她不能有半分闪失。

随着时间流逝，许是大战在即，龙宫内的氛围也越来越压抑，主殿的门总是紧紧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