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灼荼本就用余光观察着风连延这边,看见那人假死偷袭后,瞳孔骤缩,全身绷紧。
那三声清脆铃响也没能使她放松下来,在看见那三根毒针停下后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息。
转头,看向铃声源头。
一身着玄衣、全身雪白的女子单手持铃,以一指定音。
雪发未冠,在身后松松垮垮地系着,身前几缕柔丝自然垂落,鬓边两缕辫子随着主人走向风连延她们而摆动。
“终于赶上了呀!”白发女子面上挂着侥幸,灰白的瞳仁左右乱颤。
风连延与冷灼荼隔着绫带对视一眼,还是转过头,拱起手道谢。
“多谢道友相助。”
那女子走到那瘦弱男子尸身前,“看你们这衣服,玄泉宗的吧。”
又环顾了一圈,不禁咂舌,“玄泉宗新一代这么强!?两个筑基就能打四个了,不愧是第一仙门啊...都这么卷了?!”
闻言,风连延面上虽还挂着笑,但眉梢却微微一挑。
状似不经意低头确认手中纳戒上的掩琉光。
还在,那为何会知道我已筑基...
那女子好似才反应过来,“诶呦,你怎么是引气啊,我看你这战斗力还以为筑基了呢,玄泉宗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风连延心头疑虑仍未散尽,“阁下与我玄泉很有渊源?”
那女子挥挥手,“诶呀,没有没有,我就一散修,没门没派的,哪能跟玄泉宗扯上什么关系...”
“诶呀,”那女子一拍脑袋,“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姬灵,你们呢?”
“我叫延风,她叫...”
“归玄”似是怕风连延再说出兔兔二字,冷灼荼不得不先行开口。
风连延嘟了嘟嘴。
归玄...归灵宗和玄泉宗吗,倒也是她的风格。
不去想这些,风连延压下心思,笑着对姬灵说道,“那阁下与我二人还真是有缘,秘境广袤,却偏能在此时出现对我二人出手相助,谁看了不说一声巧呢。”
先前地上躺着的这四人隐约间提起过散修之前有结盟对抗宗门的例子,面前之人也是散修,筑基期用不得神识,她是怎么找到这的,偏生童铜遇难时不出现,而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方现身。
风连延自认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人,但她觉得现在自己礼数挺周全的,看在救了她的份上,至少她还有耐心与她虚与委蛇。
“诶呀,不要那么防备我嘛,那孩子落难的时候我是真没算出来所以也没赶上嘛...”
姬灵拍了拍胸膛,清了清嗓子,“咳咳,详细介绍一下,家师修的道比较杂,读道家真言、卜六爻卦象、善命理排盘,可摇铃净清。可谓三千道法都略通一二。”
“家师心怀天下,算出此次邱泽秘境恐有祸端,又碍于筑基之限,特派我来此。”
姬灵从身后掏出一个底盘开裂,看着就廉价的罗盘,“我学艺不精,姑且算出来这方位有难,慢了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嘛,嘤嘤嘤...”
说着,嘴巴撅的老高,眼睛使劲眨巴眨巴,带动白色的睫毛颤动,还抬起一只手,作小猫握拳状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风连延:......这下看起来可信多了,之前让人感觉行为不太正常,现在是人不太正常...
冷灼荼却觉出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风连延,又看了一眼姬灵。
刚才姬灵的行为让她有一瞬间幻视成了风连延...
风连延此时却没有注意到。
心里对姬灵的防备没那么深了,风连延转身,去将已经看呆了的童铜扶起。
怕扯了这孩子的伤口,风连延甚至不敢去拍拍她身上的灰尘。
风连延因着自身体质,身上就没背过疗伤的丹药,这时候倒是想用也没有了。
看童铜能自己站起身,风连延将她扶到仍与姬灵无言对立的冷灼荼身旁,转过身,去翻地上那四人的口袋。
“诶呀,等了这么久,终于到分赃的环节了。”看着风连延终于开始翻找地上地上四人,姬灵也不跟冷灼荼大眼瞪大眼了。
罗盘往不知道何处一塞,冲到了风连延身边,跟着一起翻找。
风连延停手,转过头,脸上的笑一下就挂下来,“道、友,干嘛呢!?”
“我好歹也救了你吧,分赃居然不带我?!”
“你这手伸的倒是流畅,你那顶天了叫抢人头。”风连延眯了眯眼,“但是,我为人大方,你打死那个...”
“那人身上的东西归我?”姬灵似是穷疯了,闻言重新高兴起来。
可风连延补上了,“那人身上四分之一归你。”
姬灵手扯在那人带着纳戒的胳膊上,攥得越发得紧,皮笑肉不笑“呵呵,想不到堂堂玄泉宗,门徒居然这么穷。”
风连延回以微笑,“呵呵,多谢夸奖,该省省该花花,美德罢了。”
姬灵近乎咬着牙,“仙界第一大宗门就这般不知回报?!”
“呵呵,个人行为请勿上升宗门。”
不管那边的硝烟渐渐升起,冷灼荼从纳戒之中取出疗伤的丹药,递给童铜。
机械地张开手,吃下,童铜才终于缓过了神,深吸一口气。
“兔兔姐姐!!!”童铜是炼体的,格外能忍痛,这下吃了丹药精气神更足了。
“你!太!厉!害!了!”
“兔...兔兔?这冷美人叫兔兔?!”姬灵这时候纳戒也不抢了,睁着一双白眸好似极度震惊地盯着冷灼荼。
风连延也放了手,面带不爽,“这位陌、生、道友有些自来熟了,兔兔听起来就不是你能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