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动强劲的风呼啸在风连延和冷灼荼的脸上,吹飞二人背后墨发。
那妖兽刚伸出个头来时,像是个墨绿色的蟒蛇。
金黄色的瞳孔恶狠狠盯着冷灼荼二人,随着一身坚硬壳甲露出水面,才让人看清。
“原来是个王八啊。”
风连延重新系紧脑后扎的结,对眼前这个上来就要她命的妖兽没有丝毫客气。
那足有四米高的王八鼻翼嗡动,壳下伸出来的脑袋环顾四周,面上透露出极具人性化的惊恐。
看见这只妖兽真容后,冷灼荼持剑的手微顿,本微微向前身子退了回来。
这只玄龟虽是筑基上阶的境界,但实际上这种妖兽除了体型大一点之外并没有多高的战力。
这只妖兽她自然是能处理得了,但是......
“我体内旧伤未愈,这只妖兽偏生又是水属性的,所以,师妹可否替灼荼解决?”
终于又有了挽回自己一点尊严的机会,风连延自然不会放过。
腕骨一翻,将剑稳稳拿在手中。
话不多说,挑挑眉,风连延与冷灼荼错身,向前大步而去。
那玄龟顾视四周,找不到那朵花了,便将愤怒转移到面前这个向它走来的渺小人类身上。
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玄龟看风连延走近,反倒将头埋进了水潭中。
风连延不解,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那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那双怨毒的铜铃般的眼睛。
轰的一声,那玄龟将头猛地抬起,伸长了脖子,口中再次吐出一团水柱。
这次她有所准备,自然是不会再那般狼狈。
风连延身形骤然一矮,腰腹发力猛地侧翻,一手持剑,一手撑地借力向前掠去,瞬间拉近数尺距离。
玄龟连吐数口,风连延躲闪之余不禁感慨这家伙的肚子是真能装。
足尖轻点凌空折腰,那妖兽却抓住这时机又吐出一道水柱,迎风连延命门而来。
腰身一扭,将手中剑顺势挥出,破碎的浪花溅湿了风连延的发丝。
挡住这一击,风连延也被这股冲力击得向后退出半尺。
剑被扎进地里拖动着,刻出一道痕迹,脚下杂草被捻进泥土,风连延才堪堪止住。
胸口微微起伏,风连延攥紧手中的剑,又欲上前。
“所谓水灵,亲水近水,感于天地之中,取于草木之间。”
冷灼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玄龟之所取乃天地之水,世人尽可驱使之。”
“师妹不必拘泥于近身以剑招击之,亦可远攻。”
风连延亦是意识到不妥,自己都筑基了,若是还是只会一味地只用肉体凡胎去进攻显然不妥。
似海豚打挺般起身,风连延站定,直面迎向命门的水柱。
侧身剑尖直指,调动灵力,丹田内喧嚣着对水的亲和,争抢着驱使。
灵根品阶越低对元素的亲和度按理来说便会越低,可偏偏风连延是那个例外。
一股巨力抵上剑尖,振得风连延虎口发麻。
可她偏不松手,小臂在冲击下发抖,手背淡蓝色的青筋因主人的用力而凸起。
水慢慢浸过剑身,风连延仍然不动。
她在抢,她要替这玄龟支配。
左手攥紧持剑的右手,风连延将剑身狠狠一转,带动水柱翻卷出旋涡缠绕于剑身之上。
水柱的漩涡从剑身迅速蔓延到玄龟身前。
她抢到了。
腰身发劲,借力而上,将掌控的水柱悉数奉还。
那玄龟脆弱的便是头部,正直如风连延就专门将水柱往它还张着的嘴里灌。
砰————
那玄龟发出一声咆哮,但风连延可不会停下来。
潭中之水应风连延剑尖所指而起,冲天而上。
那玄龟吃痛,直接缩进壳里。
但风连延有的是手段,挥剑而向,从它壳的缝里灌进去了。
那玄龟没法子了,直接将头伸出来,开始呜咽呜咽,好似求饶。
风连延本欲继续,突然想起那朵花还不知所踪。
收了剑,转身去看身后的冷灼荼。
“对了,那朵花哪去了,你看见了吗?”
冷灼荼摊开左手,赫然是那朵镇炎花。
“原来你救我之前还先去拿了这个,嘤嘤嘤...”风连延正经的面孔维持了一会就装不下去了,这会儿又在耍宝。
但冷灼荼想的就比较多了。
她确实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镇炎花后还能及时赶到,可若是今日的她是风连延呢?
风连延总是将家人朋友都看得很重的,若今日是她的家人朋友遇到危险,想来她也是会不顾一切先来到家人的身前。
而她却没有......
察觉出冷灼荼的失神,风连延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怎么啦,我开玩笑的啦。”
回过神,面前是风连延最常露出的面容,澄澈而又真诚。
卑劣。
衬得她太卑劣了。
风连延将她当做朋友,就算也许冷灼荼这样的朋友风连延还有很多,但对每一个她都是全心全意。
于情于理,她也应该予以回应。
冷灼荼面上一贯的漠然并没能掩盖她的失落,唇角轻启,“以后对你不会了。”
似是冷灼荼周身实在落寞,风连延也不再提,将话题转移。
“诶,那它我们怎么处理啊?我看它这眼神真不像是没灵智的。”
冷灼荼看了看手中的镇炎花,将它收回纳戒,而后取出一个小匣子,扔到了那玄龟面前。
风连延挠挠头,“其实说起来它想杀我们还是因为我们拿了这花嘛,要不?”
冷灼荼直视那玄龟,向风连延解释到,“我筑基圆满之时师门曾给我备好了丹药,但我铸金丹途中却并未遇到关隘,便也没用上,今日,给它正好。”
“这镇炎花与你无益,容我一用,此丹药作为交换,造化几何全权由你。”
说完,冷灼荼转向风连延,“此妖兽修行已至筑基巅峰,生出神志也是迟早的事,不若放它一码,可好?”
风连延嘴角扬起,“我就知道,咱们冷大天才就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词嘛!嘿嘿...”
冷灼荼面色突然变得冷漠,径直向外,离开了水潭。
若不是微红的耳尖,这副作派怕是真能唬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