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风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呜咽。殿内燃着幽绿的魂火，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幅纠缠不清的画。

李辛夷思绪发散，她不清楚黄尚贞到底想做什么了，一会儿又像在帮她，一会儿又和纪决明一队，再一会儿又被纪决明背叛。

她恶狠狠地抬头瞪着来人，一时半会儿不知作何答复。

她心里直后悔，要是能重来一次，她肯定打个哈哈混过去，说句“天啊你吓到我了，下次别当着我面杀人”，把事情糊弄过去就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可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纪决明的长发垂落下来，墨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痒痒的。

口袋里的白霜突然探出头，低声嘶吼上赶着护住。李辛夷怕它惹事，也怕两人打起来伤到它，赶紧伸手摸了摸它的绒毛安抚它，又马上把它按回了口袋里。

“我警告你，”李辛夷咽了口口水，心里发虚，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可是很难杀的。”

“如果我死了，我就会化作冤魂，永远缠着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立刻接话，目光沉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描摹她此刻的模样。

屋内静了一瞬，只有魂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李辛夷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你……讨厌我吗？”

纪决明突然问。

李辛夷呆愣着眨了眨眼，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纪决明见她不说话，像是觉得自己问得不对，沉默着想了很久，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忸怩：“我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么？”

他眼神认真，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原来这就叫表白么？

纪决明努力想从李辛夷脸上看出什么来。

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件事，眼下已经浮上一层淡淡的青黑。

李辛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白，是因为她完全跟不上两人关系的进度，心里慌得厉害。

红，则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对纪决明，好像真的有几分好感。

或许是他流露的温柔，或许是他在她遇险时毫不犹豫的守护，又或许是他此刻笨拙又认真的模样，一点点敲开了她的心防。

被他这么一问，她身上紧绷的灵力不自觉地散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两个声音在不停打架。

一个声音催着她答应纪决明，早点完成目的回家，不用再在这里耗着；另一个声音却让她先逃避，顺从本心，既然害怕，就别着急回答，至少要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长这么大，从没被人正经表白过，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妥妥的母胎solo。眼前这场景，直接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了。

她紧张地看了看床上的修远，“别闹了，这里还有别人在呢。”

这话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两人间气氛有所缓和。

“是啊，不过是个外人。”

纪决明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

“什么你明白了？”李辛夷连忙追问，生怕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碰！”

窗户又被风吹动，发出巨响。

下一刻，纪决明俯身而下，牢牢箍住李辛夷的双手，手腕轻轻一翻，就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上，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来。

李辛夷心头一紧，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等着唇齿间那未知的、陌生的柔软触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香越来越近，近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紧张半天，却只等来了手心传来的一阵黏腻的疼痛。

“？”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

她的手心被划出来一道浅浅的口子，正往外渗着晶莹的血珠。

“别怕，很快就好了。”

纪决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拿出那块温润的白玉佩，直接贴在她的伤口上，鲜血很快漫开，染透了玉面。红白相间，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确认无误后，纪决明牵起她的手，低下头，以唇覆于其上，细细地舔去了血迹。

他的唇很凉，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李辛夷的手心瞬间泛起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而后两人头顶上方出现一个莹白色的小型法阵，书写着李辛夷看不懂的文字。

“唔……”

李辛夷浑身一僵，怪异的触感让她轻哼出声。

纪决明单手将玉佩系在她的腰间，动作有些生疏，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抬眼望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眼神痴痴的，内心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下一秒，他抬手召来回风，在自己手心划开一道口子。他攥住李辛夷的手就往法阵上印。

李辛夷暗道不好，拼命挣扎起来，可手腕被纪决明攥得死紧。他力气大得惊人，不管她怎么扭动挣扎，他的手腕都纹丝不动。

法阵上的文字开始快速流转，莹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李辛夷和纪决明的体内。

直到那法阵彻底收束，消失在空气中，李辛夷才停下挣扎，一脸绝望地看着纪决明。

“你起码也讲点道理，提前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吧。”

纪决明满脸无辜，“哦……”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绫，细心地将李辛夷手心的伤口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