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还有些兴奋呢?
李辛夷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才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来促进两人感情,偏过头装傻,岔开话题:“魔芋是挺好吃。”
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
可纪决明根本不吃这招,吐出简简单单四个字:“你明白的。”
唉。装不下去了。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宗门可是严令禁止我们靠近镇断山的,我们来这村里已经是在挑衅宗门条律了!”
纪决明垂下头,看起来有些可怜,似是被她凶得委屈了,安安静静不发一语。
李辛夷见状,心里一阵烦躁。
这人到底懂不懂轻重?明明是她的师父,修为比她高,辈分比她大,怎么偏偏一点也不惜命?真出了事,谁来兜底?
“听话,我找找别的地方,时间还长呢,不用急这一时,对吧?”
“我们一路游山玩水,打怪只是顺手的事,”她扳着手指头,耐着性子哄他,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是,”纪决明一脸受伤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我想去那边拿回我母亲的遗物……”
李辛夷突然后悔自己拒绝得那么快。
这个理由找得太好了。
她本身就是个妈宝女,所以对这类事情特别敏感,再想到纪决明童年的遭遇,顿时就心软了。
她仔细看纪决明的神色,半点不似作假。
她哑然。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真进了魔域,未必全是坏事。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被所谓任务束缚,还从未真正见过世界的另一面,隐隐竟生出几分好奇。
再者,有系统外挂在,总不至于真的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心里挣扎几番,她咬了咬牙,还是松了口:
“行,那我们小心一点就是。”
纪决明牵住李辛夷的手,诚恳道:“嗯,就算有什么,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护住你。”
她摆了摆手,“得了,别整这些肉麻的。话说,你怎么确定你母亲的遗物就在那边?”
纪决明没有立刻搭话,先起身引火、添柴,煮了一壶热茶。
橘色的火苗一点点窜起。他拨弄好枯枝,换了个位置,坐在了李辛夷的对面。
等热茶飘出淡淡的香气,他为李辛夷倒了一杯,叫她暖暖身子。
“说来话长,只怕是会打扰到你休息。”
“你讲多久我都听着,反正有火暖着,也不冷。”
李辛夷黑黑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纪决明有一刻看得愣了神。
“我生母,在生下我那一日就去了。”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置身事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我父亲后来娶了侧室。那人进门之后,便执掌家中中馈,手段极厉害。她怕我占了嫡子的名分,更怕我生母留下的东西,日后成为我的依仗。”
“她就是纪陵游的母亲。”
在纪家的回忆是灰蒙蒙的。
彼时,纪决明才三岁多一点。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因为何姨娘刚刚打了他一巴掌。
“你走开!这是我娘亲的房间!”小小的纪决明挡在门前,死活不肯放人进去。
何姨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声音又尖又低:“你这没娘的小崽子,到了这地步,还不懂收敛?”
她拽住纪决明,将他扯至跟前,指尖狠狠掐进小孩腰间的软肉。衣下的位置很隐蔽,就算掐得青紫溃烂了,也不会轻易被下人发现。
她极其厌恶这个孩子,都是这个孩子,害得老爷不能全心全意为她的陵游好。往常她也常常欺负这个孩子,只当他是个小哑巴。
想到纪陵游,何姨娘一阵头痛,他也是个不省心的。
可谁知,这次纪决明会生那么大的气,面目扭曲着一口咬住她的手臂,竟是要咬下一块肉的架势。
何姨娘痛得尖叫,狠狠一脚将他踹开。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内容太过不堪,他连记都懒得记。
纪决明麻木地爬起来,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或许是世界上唯一爱过他的人了,谁也不能欺负她。
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会不会哼温柔的小调,会不会像别家娘亲那样抱着孩子哄。只是偶尔从下人们窃窃私语里,听过一句“夫人是个好人”。
他擦了擦破皮的嘴角,再次冲过去抱住何姨娘的腿。
若是连娘亲的房门都守不住,那她在天之灵,是不是也会不要他、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怕得浑身发紧,不敢再往下想。
“她以‘不吉’为由,将我娘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能烧的烧,能砸的砸。府里的人畏惧她,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