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关闭的石门,我们三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沾满污迹。
我看着手里那把“破障”铲,又看了看那张写着“PS”的纸片,半天憋出一句:
“这位吕轻侯前辈还挺潮。歌单跨度够大的。”
苏棠有气无力地吐槽:“关键是……有用。”
林薇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铲子和笔记本,点点头:“战利品收缴。继续前进,应该快到出口了。”
她站起身,看向隧道前方那隐约的光亮,侧脸在微光中显得平静而坚定。
我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铲子,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甚至有点想笑。
苏棠也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我:“对了,你刚才说要给后面那些‘工友’烧最新款智能手机?”
我:“……”
林薇回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记得烧充电宝。墓里估计没插座。”
我们互相搀扶着,朝着那道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身后,厚重的石门静静矗立,门缝里,隐约飘出断断续续、荒腔走板的合唱: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隧道比想象中长,也陡。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但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带着青草和泥土腥味的凉风,像一针强心剂,催着我们连滚带爬地往上拱。
“破障”铲被我当成了登山杖,戳一下,爬一步,别说,阴沉木的柄握着就是稳,就是这玩意儿总让我想起后面那位喜欢《何日君再来》的吕轻侯前辈,心里有点毛毛的。
苏棠在林薇后面呼哧带喘,还不忘发表学术见解:“这岩层是天然裂隙改造的,前面肯定有出口!就是这坡度当年工匠运废料也太拼了……”
林薇打头,动作依旧利落,但后背的衣服也汗湿了一大片。她偶尔回头拉我一把,手指冰凉,力道却稳。
光越来越亮,不再是墓穴里那种幽冷的光,而是天光?虽然隔着厚厚的岩层,显得朦朦胧胧,但那绝对是自然光!
希望像野草一样疯长,压过了疲惫。
终于,前方不再是陡坡,隧道变得平缓,尽头被大量坍塌的碎石和纠结的树根堵死了,但缝隙里,天光如水银般泻入,甚至能看到几缕摇曳的绿色——是垂下来的藤蔓!
“到了!”苏棠声音都在抖,扑上去就想扒拉。
“等等。”林薇拦住她,举起手电仔细照射那些堵路的碎石和树根,“结构不稳,盲目开挖可能引起二次坍塌。而且……”她用手电光指了指碎石缝隙外,“听。”
我们屏息凝神。除了风声,还有隐约的水声?鸟叫?
“是外面!真的是外面!”我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三天了!终于见到活……啊不,见到自然光了!
“先想办法清理,小心点。”林薇开始观察碎石堆的结构,寻找受力点和相对松散的地方。
苏棠则掏出那本吕轻侯前辈的笔记本,就着天光快速翻看:“看看这位前辈有没有留下什么‘出口挖掘指南’,嗯……‘是日,天光乍现,狂喜,然洞口为泥石所覆,余以铲掘之,忽地动……’ 后面字迹糊了。”
地动?泥石流?
我们三个动作同时僵住,齐刷刷看向头顶不算太结实的岩壁,又看看脚下。
“这位前辈的日记怎么专挑吓人的地方糊?”我咽了口唾沫。
林薇皱着眉,用工兵铲的铲尖小心地插进一处碎石缝隙,轻轻撬动。“先清理小的,试探着来。李潇,你注意上面。苏棠,看后面有没有吕前辈提到的‘地动’描述。”
我们像拆弹一样,开始了极其小心的清理工作。工具主要就是“破障”铲,这玩意儿挖石头跟挖豆腐似的,效率奇高,但我们不敢快,一点点挪,一点点掏。
天光越来越盛,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雨后的湿润和草木清香,简直让人想哭。洞口在慢慢扩大,已经能容一个人勉强钻出去了。
就在最后几块大石头被撬松,苏棠迫不及待地想探头出去看看时——
“嗡……”
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容忽视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来自地底的轰鸣,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沉重的机械装置,在很深的地方,被触发了枢纽,开始缓缓运转。
“地动?!”苏棠脸色一变。
“不是地动,”林薇猛地收回铲子,侧耳倾听,脸色凝重,“是墓穴主结构那边传来的。祭坛或者石椁下面。”
幽说过,祭坛下面有那个被部分唤醒的“东西”。难道我们挖通出口的动静,或者吕轻侯前辈的铲子被带离原位,触动了什么连锁反应?
震动在持续,很慢,但很沉,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堵在洞口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灰。
“别管了!先出去!”我当机立断,推着苏棠就往那扩开的洞口塞。
苏棠也知道轻重,不再犹豫,缩着身子往外钻。林薇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