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在狭窄的甬道里夺命狂奔,身后是滚滚而来的阴风和凄厉的嚎叫。
“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苏棠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
“我不知道啊!”我欲哭无泪,举着那沉甸甸的油布包,“就顺手一抓!现在扔回去还来得及吗?!”
“扔了它们也会追!先看看是什么!”林薇头也不回。
我们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门缝被大量碎石和泥土堵死,只留下顶部一个小缝隙。这应该就是幽说的“断龙石”一类的东西了!
后有追兵,前路被堵!
林薇和苏棠迅速冲到石门前,用手扒拉那些堵门的碎石泥土,但收效甚微。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看着拐角处已经开始涌现的怨魂黑影和那具眼眶冒绿火的民国干尸,心一横,开始拆那个油布包。
油布裹了好几层,拆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把工兵铲?
但又不是普通的工兵铲。铲头黑沉沉的,非铁非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铲柄是深色的木头,入手冰凉。
“这……这是……”苏棠瞥了一眼,惊讶道,“阴沉木做的柄?铲头是加了陨铁和秘银?这是法器!专业对付阴邪之物的盗墓法器!”
“你怎么知道?”我一边问,一边胡乱挥舞着工兵铲,试图逼退已经冲到近前的几个怨魂。铲子挥过,带起一道微弱的乌光,碰到乌光的怨魂果然发出痛楚的嘶鸣,稍稍后退。
“书上见过图谱!民国时期有些摸金校尉和搬山道人会定制这种!”苏棠语速飞快,“看来这位工友啊不,这位前辈,当年也是同道中人!可能也是想从这里出去!”
那具民国干尸,或许该叫前辈已经爬过了尸堆,眼眶绿火熊熊,它似乎对工兵铲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夺取“遗产”的愤怒。“我……的……铲……还……我……”
“前辈!铲子借我们用用!我们帮您出去!”我试图沟通,同时把铲子递给林薇,“薇薇!砍……啊不,清理门缝!”
林薇接过工兵铲,入手掂量了一下,眼神微亮:“重心不错。”她不再废话,转身朝着石门顶部的缝隙边缘,那些堵塞的碎石泥土,挥铲就砸!
“铛!哗啦——”
效果显著!那些坚硬的碎石在工兵铲下仿佛豆腐,纷纷碎裂滑落!缝隙在迅速扩大!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后面的“债主”。民国干尸发出一声狂吼,所有的怨魂黑影汇聚成一股黑气,朝着我们猛冲过来!
“快啊!”苏棠焦急地催促,自己也捡起地上的碎石帮忙砸。
我挡在最前面,手里没啥武器,只好把刚才那本掉出来的、浸满污渍的笔记本捡起来,胡乱挥舞:“退散!退散!再看我用你们前辈的日记本打你们了!”
没想到,我挥舞笔记本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张泛黄的硬纸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纸片上用毛笔写着几行遒劲又潦草的字:
“掘此道三月,终见天光。然石门自顶落,困死于此。后来者若见此铲,当知吾志。铲名‘破障’,持之可击阴破石。石门机括在左上三尺,青砖可入半指,力掀之,或可再启。勿忘吾名——吕轻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较新:“PS:若遇哭丧鬼,放《何日君再来》,它们爱听。”
我:“???”
林薇也看到了纸片,动作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左手继续挥铲清理扩大缝隙,右手探向石门左上角,果然摸到一块略微松动的青砖。她用力将手指插进砖缝,低喝一声,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那道厚重的石门,竟然真的缓缓向上抬起了半尺多高!足够人匍匐爬过!
“走!”林薇将工兵铲往我手里一塞,率先伏身钻了过去。
苏棠紧随其后。
我抓起那张写着“PS”的纸片,又看了眼快要扑到面前的怨魂黑气和眼眶冒火的吕轻侯前辈,福至心灵,掏出手机——感谢防水袋——飞快找到《何日君再来》的伴奏,音量开到最大,点击播放!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悠扬哀婉的歌声响起的刹那,汹涌扑来的怨魂黑气猛地一滞。
吕轻侯前辈眼眶里的绿火闪烁了一下,前进的脚步停下了。它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
其他的呜咽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歌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黑气缓缓退散,怨魂们重新变得飘忽,呜咽声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情绪。吕轻侯前辈站在那里,看了看我手中的工兵铲,又看了看我播放音乐的手机,眼眶里的绿火明明灭灭。
然后,它慢慢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尸堆深处。背影居然有那么点萧索?
我赶紧把手机放在一块石头上,算是留给前辈们的娱乐设备?,抓起工兵铲和笔记本,一矮身,从抬起的石门下方钻了过去。
外面是一条向上的、相对干燥的岩石隧道,有微弱的风和隐约的光线透入!
林薇和苏棠已经在前面等我。
我爬出来,三人合力,又将那石门推得落下,彻底隔绝了后面的甬道和隐约传来的、已经变成小声跟唱的“何日君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