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飓哥牛逼啊!早知道我就压个一千下去了!”林肯虽然只赢了十块钱,但依旧兴奋地以为赢了一万。
顾菘整个人垂倒在椅子上,这会才发觉自己手心里湿答答的全是汗。
他起身走去门口水龙头处洗了下手,再进来时林肯已经把剩下的饭干完。
七城这个月就开始炎热了,现在大街上的人们早已脱离长袖。
“下次!我下次绝对要赌一千!”林肯满脸激动,“顾菘,你那网站不犯法吧?”
“这玩意本就犯法。”顾菘拍了他胳膊一掌,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你别发神经啊,而且十赌九输,还会上瘾,你就别想下次了,想我也不会把网站发你。”
“哎我不会上瘾的,我呢就跟着你下注,嘿嘿。”林肯笑得很纯真。
“哦。”顾菘看着前面路边奶茶摊,“那你可以放弃了,我也就这一次,而且也是太相信任飓了才敢下注,换别人,我不可能押。”
林肯叹了口气,失望几秒后就回归原样,“那你今天赚了一万啊,下午放学小卖部,我和蔡晖他们能敲顿豪华版关东煮不?”
“十顿都行。”顾菘说。
“靠!”林肯笑着搂住他肩膀,“太够意思了,要不再顺便把梗王叫上?”
“买完带到他办公室就行了,”顾菘说,“我可不想听他在耳边训叨。”
高考还有一个月,班里的气氛经常让顾菘有一股踏入鬼地方的阴森感。
学习到崩溃是什么滋味,顾菘不知道,他挺享受学习这个过程。
哪怕手再累再酸,眼皮再重,但一想到所学的一切都有利于我,再困脑子也得强行接线。
但通过班里同学日渐消瘦的脸,越来越黑的黑眼圈,吃饭上厕所小本子不离手,做题做到一半号啕大哭……
也算是主观上体验了一把。
梗王频繁地在在课上安慰大家压力不要太大,要放轻松,脑子才能纳入更多知识,还经常在课堂上搞点小型娱乐活动。
可导致压力大的原因何止是这些,还有来自家庭无形的施压。
从上个月开始唐红妹妈妈每天都过来送饭,她觉得学校食堂的饭不好,怕她营养摄入不足,影响学习。
这种行为固然是她对孩子的关心,可顾菘偶然间经过时常会听到她们的对话,从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眼中就能感觉到这妈妈是全然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
光是听着,顾菘就感觉到窒息。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蔡晖咬了口白萝卜问。
“什么?”顾菘说。
“我现在一坐下,感觉下一秒全班同学就会变成丧尸。”蔡晖缩了缩脖子。
“你这想象力,”顾菘笑了,“以后可以去当编剧。”
“炮灰一上场,全场皆成灰。”林肯笑着说。
“所幸灰为火,方可铸真金。”顾菘接龙。
“所以是金子就会发光!”杨晓明也接龙。
在场四人都愣住,随即都乐开了。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嘣还没啥逻辑的话最后居然能完美收官。
“你们牛逼啊!”蔡晖笑得最大声,“不行,这话我得记下来。”
“哎记什么记啊。”林肯无奈地摆摆手,“还需要我说什么类型的,尽管报来,哥们立马给你作诗。”
“呦,你还嘚瑟上了?”蔡晖说。
“那肯定的啊,我现在脑子里唐诗三百首。”林肯特骄傲。
“顾菘!”蔡晖递了顾菘一个眼神。
顾菘立马会意:“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下一句是什么?”
“什什么?什么灰?”林肯看了蔡晖一眼,“炮灰的灰吗?”
“你不会就别绕弯子!”蔡晖把林肯仅剩的一颗牛肉丸抢走。
“我操了!最后一颗丸子你还抢走!要点脸吧!”
“咱先回教室吧。”顾菘对杨晓明点点头,“他们不斗个十分钟结束不了。”
“行。”
杨晓明跟亥翡司一样,都挺内向,上次在KTV那么大声喊,纯属喝醉无所顾忌。
这时候喝酒的好处就出来了。
吕教练说今晚睡前可以喝点啤酒,促进睡眠,释放下多巴胺,明天精神才能更足。
任飓起初为了保险起见,不太接受这样的建议。
但人的想法总是多变的。
晚饭任飓是和南戕一块吃的,南戕人不错,有啥说啥,讲话从不拐弯抹角。
期间也建议他如果今晚睡不着,可以适当喝点脾酒助助眠。
任飓当时的感觉还好,应该不至于。
但真的躺在床上时,脑中就会浮现明天的比赛。
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冷静下的外表都是皮够厚。
最后他还是下床去外面买了瓶啤酒回来。
不过没有喝多,他真挺怕误事的,就喝了半瓶。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顾菘打了个哈欠,眼睛盯着手中的笔记。
“有点微醺了,马上就能入睡了。”任飓说,“顾菘,把灯打开吧,你这样容易伤眼睛。”
“不行,挑灯夜读你不知道吗?”顾菘说。
“那也可以开大灯啊,又不是停电了,开着盏台灯我都觉得你……”
智障这词任飓没说出来,有点无奈,顾菘这挑灯夜读只开台灯不开大灯的行为是这阵子才有的,用尿都能猜出来绝对是跟林肯学的。
改天回来绝对要揍他一顿。
“不一样,”手机传来了翻书页的沙沙声,“只开盏台灯的话我常常会幻视自己是封建老时代里村里唯一一个出息的娃儿,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带领着全村发家致富,这样的感受会复习效率杠杠高。”
任飓觉得好笑,“顾菘。”
“嗯。”顾菘依旧没分一个眼神给他。
这时顾菘歪了歪头,拿笔点着下巴,半张脸都陷进黑暗里,只留给他一个发着光的侧脸。
他的少年思考时真的很迷人。
任飓截了截屏。
尽管知道顾菘是他的,但这心里还是会一阵悸动。
“你想说什么啊?”顾菘终于分了一个眼神给他,还有一个纯粹的笑容。
“我要是这次能进前八。”任飓比了个数字,“奖金都是这个数起。”
顾菘迟疑了一会,再点头。
任飓一时半会不想去猜他为什么会迟疑,只想把自己要表达地说出来:“所以你千万不要想着钱这件事,知道吗?”
顾菘没说话。
“我兜里现在不算扁,但是应该……”任飓皱眉想了想,“能让你的消费勉强抵上以前的十分之一吧,但这不是绝对,以后一定会——怎么了?”
顾菘哭了。
“蓝廋香菇!”顾菘抹了抹眼睛,突然笑了。
“哦,”任飓看他又哭又笑的,没忍住乐了,“那我去顿一锅?”
“赶紧睡觉吧!”顾菘笑骂,“你这都微醺多久了还没入睡!你买到假酒了吧?”
“睡睡睡!”任飓猛的把灯关了,跳上床,“我听菘菘宝宝的,马上睡。”
“晚安,我再看个一小时。”顾菘抽了张纸擦鼻涕。
“你顺便把镜头也擦擦,好像模糊了一块,应该是你刚才喷的。”任飓说。
“我去你的!我鼻涕都没出来怎么喷啊!”顾菘抓起笔就往镜头戳!
“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白菜兄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