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
“林肯!”楼道口一名拿着篮球的男生朝这大喊,“到底去不去啊?你要和学霸约会的话我就不等你了!”
顾菘啧一声,无语地瞪那男生一眼,是6班的,看着挺阳光一小伙。
眼神却不咋滴。
“马上来!”林肯朝那边挥挥手后又对对顾菘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顾菘点头,换了个方向,无所事事地往离校门口近的那楼道下。
一模的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在这一个星期里,大家课间休息时嘴上都离不开一模这两字,脸色也离不开焦虑。
亥翡司更是夸张地每天放学都要寺庙拜拜求安慰。
期间顾菘被拉过去一次,意外地,寺庙里眼熟的脸不少。
而蔡晖还有班里几位顾菘念不上名字的同学,经历了这次一模,都表示与高考无缘,报了单招。
成绩出来的这天大家反而镇定下来,没人再贩卖焦虑,安静等着自己的排名。
见班里突然换了种气氛,顾菘反倒不太习惯,总觉得耳朵缺点什么东西。
梗王说成绩在今晚公布,让大家下了晚自习后在手机上查或者来找他。
下了晚自习后顾菘没直接查,而是回到家洗完澡才打开查分程序。
坐沙发上的那一刻,他才感受到了点紧张,手指有点微微抖,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将身份证这些信息输入后,页面加载了几秒。
许是这会查成绩的人太多,顾菘以为它要出来时,又卡顿了约有一分钟。
成绩单才出来。
顾菘没看各科成绩,而是直接盯最下面的全省排名。
省排名:5
再往上,市排名:1
总分:721
屏幕熄灭,顾菘捏紧手机,后背无力地贴着沙发背,望着昏黄的天花板,闭了闭眼。
许久,才沉重地呼出口气。
脑子有点空。
分数的预期达到了。
但走在他前面的人有点多。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手机震了两下,顾菘打开一看。
是任飓发来的。
free:这次一模成绩查出了吗?
顾菘叹了口气,退出聊天页面点开程序将成绩单截图转过去,再发消息。
solkatt:[图片]
solkatt:有没有被我的牛逼成绩吓到?[嘚瑟]
任飓没有直接回复,估计是在看成绩单出神。
好几秒后,聊天页面才显示有新消息。
free:吓到流鼻血了
顾菘原本因为这排名不如预期而烦躁的心情,看到这话后,登时乐了。
他正襟危坐起来,笑着打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任飓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一接通,先是吵闹的声音,那边还有点卡,卡顿了几秒屏幕才完整浮现任飓的脸。
还是那么帅。
就是有点疲惫。
“看到没有?”任飓笑着捂住鼻子,“流血一直流个不停。”
“那你快拿个桶接住,你的熊猫外加bpmf血可是很珍贵的!”顾菘笑着说。
“什么?”任飓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乐得停不下来,一时忘了自己还在捂鼻子这事,“我是bpmf血,那你是什么?”
“我是dtnl血。”顾菘说。
“想不到我男朋友不仅学习牛逼,起名更是一流。”任飓这时换了个方向走,镜头对到了肩膀。
“你在外面吃饭吗?”顾菘说。
“没,我刚从训练室出来,这会正回宿舍呢。”任飓说。
“现在每天都训练到这么晚啊。”顾菘看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快12点了。
“马上就要比赛了,我得多加时间训练。”任飓说着跟头牛一样鼻孔怒气冲天地怼镜头上。
顾菘知道他这是在逗自己笑。
但此刻顾菘无法发自内心的笑,只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太假了吧。”任飓手指在镜头上弹了一下。
顾菘下意识地摸摸脑门,“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好累,很心疼。”
“顾菘,”任飓说,“我现在和你一样,是累的有价值的。”
顾菘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涌出。
很快屏幕模糊了。
任飓的这句话,其中包含的事太多了。
有之前的迷茫,胆小,手足无措,绝望,开心……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情绪交织着地泼了个淋漓尽致。
“顾菘,你别哭啊。”任飓的嗓音听着也哽咽了。
顾菘把手机拿低点,另一只手揉着酸得要死的眼睛,“知道了,我就是……就是想你了而已。”
任飓没再说话,静静地听着他哭。
在对方最需要你陪伴的时候,你却不在他身边,这种无助任飓从小到大体验过太多次。
他巴不得现在就买张机票飞回顾菘身边。
但脚下这片金贵的土地又告诉他,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各个方面都不许你这么胡来。
你还没那么伟大。
“顾菘。”任飓疲惫地抹了把脸,在路边找了家门口放爱心凳子的店坐,“我也很想你,但你不哭了啊,以后会好起来的,以后你想见我,想抱我,我都会立马出现。”
“我觉得哭是件很美好的事情。”顾菘哽咽声中带着点笑。
任飓知道他肯定是想到去年夏天刚认识时那番话,他无奈道:“那是之前,我现在不觉得了,我现在觉得笑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那假笑呢?”顾菘说。
“职业假笑不算。”任飓说。
“哦。”顾菘说,“那我现在跟你相反了,我觉得哭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这样啊,”任飓说,“那你今晚可一定要做个美梦。”
坐了一会,任飓才发现身后是一家清吧,里面的歌手正弹着吉他,演奏着他从未听过的歌曲。
曲子是街头老巷的那种悠扬曲调,歌词却是一点也不轻松。
-繁华璀璨的城市,你禁锢了我,成了我归不去的谎言。
-我来自遥远的小村庄,我在等,你接纳我的那一天……
“这是街头演唱吗?”顾菘也听到了。
“不是。”任飓说,“是我身后的清吧在唱。”
“这歌词听着好孤单,但编曲倒是很轻松。”顾菘说。
“……要看吗?”任飓看了看放门口的小黑板,“门口写着不消费也能进入听歌,这老板人还挺好。”
“废话。”顾菘笑了,“我们现在不就在听了吗?”
任飓一愣,也笑了,“是诶,扩音器传这么远。”
-我向你献出赤城的心脏,何时才能如你一般璀璨。
“那我们就在这听吧。”顾菘说,“里面说不定还没信号。”
“嗯,那我不说话了啊。”任飓说。
-满墙青苔的出租屋压垮我的身体,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怜悯。
突然,悠扬的曲调转瞬间像是被狂风暴雨浸入。
打鼓的,还有听着有一丢丢刺耳但又很悦耳叫不上来的乐器全部焊上,鼓子每敲一下,身体就跟被接了电线一样,就震一下。
Flow和Beat的感染力越来越强,rap唱起。
-踩着冒牌AJ又怎样!口袋空空又如何,我脸再黑也要微笑!
-我就是狂!我就是傲!我就是看不起你整天的疯叫!
-你笑啊!
-你敢笑我就敢拿冒牌AJ甩你脸上!
-好大鞋印哦,真可怜,看来你需要我的五块钱。
-来,给我跪下舔一口,我暂且看看你甩过我一巴掌的手!
-哼,你说这叫青春?
-不好意思,我们村里人管这叫苦春!
起哄声更大,鼓子手也打得愈发激烈,像是在发泄这他妈烂透的人生。
任飓忍不住起了身,带着手机里的顾菘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