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菘“嗯?”一声。
任飓下床打开衣柜,摸了个红包出来,“我要给你包个红包。”
“这个可以,我很乐意接受。”顾菘跳下床,膝盖着地,伸出双手,一脸笑嘻嘻:“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任飓也蹲下,膝盖着地,双手递出红包,笑嘻嘻:“红包拿走!霉运消散!”
“步步升高!八方来财!”
“才高八斗!岁岁平安!”
两位福星互相祝福对方后,就一块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点,吃完早点后再一路溜达到台球厅。
台球厅顾菘一段时间没来过了,经过那条有猪屎味的路和那家有鬼传说的旅馆时,他脚步倏的放慢。
去年夏天的记忆像本被风吹开的书,字字页页都与身边的人有关。
天将破晓的凌晨,他遇见了任飓,那是他来到七城的第二天,第一次见到七城的日出。
糟糕透顶的一天,却收获了最好的礼物。
那晚任大妈背的那一袋炮昨晚马戏团们并没有玩多少,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蓝邱阻止了。
拿回家时他们也没有说晚上继续玩。
炮这玩意,一年一次过个瘾,昨晚整出那么大的动静,这瘾早过了。
除非再放打比昨晚更刺激的。
但不现实。
要是明知故犯地再来一次,这次估计真得被拘留几天。
“全部都塞进纸箱里。”任飓拿了卷胶纸给那些炮封上。
顾菘站一旁看他操作,“再次拆开就是明年了。”
“谁说的。”任飓又绕了圈胶纸,最后指甲在胶边一摁,胶纸咔嚓一声断裂。
顾菘看着他没说话。
任飓起身把这一箱炮抱进房间塞到床底,边走边说,“我们想什么时候拆开就什么时候拆开,玩这玩意没时间限制,卖这玩意的才分这些。”
“哦,知道了。”顾菘看着任飓因没系腰带露出的屁股缝,忍着笑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嗯?”任飓扭头,膝盖还跪在地上,“笑什么?”
顾菘清清嗓子,抛了抛手机,故作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地靠门边,“没事,我就是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任飓说。
顾菘指指外面,“那么多地方,你为什么偏偏塞床底?”
想了想,又说:“就不怕干到一半啪啪啪炸起来?”
“这个问题还是等你的□□修炼成火油了再担心吧。”任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顾菘跟前,把脸凑他耳边,“是我要抢还是自己交出来?”
“……什么?”顾菘攥紧手机,手向后移去。
“手机啊。”任飓声音带笑,“偷拍我什么了?”
“你就蹲那,有什么好拍的。”顾菘眼睛开始乱转。
“没什么好拍的,”任飓逼近一步,鼻尖蹭着鼻尖,“那你干嘛不敢给我看?”
“不给就是不给。”顾菘低下头,那片温热的唇碰到了眉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行。”任飓手伸进顾菘T恤里。
顾菘肚腹猛的一缩。
“你不给我看我很不开心。”任飓一边卷起T恤一边慢慢蹲下去,“用这个补偿吧。”
“那你轻点撮……。”顾菘抓住任飓的头发。
“不行。”
“为什么啊……”
“你昨晚对我也没客气。”
我们越希望时间过得慢,时间就越是不听话。
顾菘每天都在祈祷时间过得慢点,特别是一到晚上,连觉都不想睡了,只想慢点,再慢点。
眼睛困到发酸,却仍不愿闭上眼。
这一个星期过得很梦幻,顾菘白天复习的时候,任飓去把菜鸟驿站的折叠桌搬回来,搁在他桌子旁边看初一的英语课本。
英语课本是找小铃他弟要的,他对英语没什么兴趣,主要想跟他男朋友待在一起,做同一件事,一起沉浸在书和笔的世界里。
然后晚上吃完饭洗完澡就开始做.爱。
但是今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紧紧抱着对方,贪婪地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顾菘。”任飓喊了一声。
“嗯。”顾菘应了一声。
“明晚……开始一定要好好睡觉啊。”任飓特心疼地摸着顾菘发青的眼眶。
“你不在我身边,我肯定能好好睡。”顾菘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那就好。”任飓说,“要是想我了,做噩梦了,一定要给我打视频。”
“那我要是梦见鬼了怎么办?”顾菘说。
“那你就把我的照片给它看,对它说,我请你吃猪肉,然后它就会滚了。”任飓说。
顾菘脸埋进他腋窝里一通乐,“那它要是不爱吃猪肉怎么办?”
“那你就跟它说挑食的鬼是会被猪揍的,它就怂了,欸——”任飓脚底弓起发力,整个人往上窜,“窝被窝里这么久了,都不知道有没有出汗你就乱蹭。”
“确实有点味道。”顾菘嗅了嗅鼻子,“不过是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那你胳膊抬起来,”任飓说,“我也闻闻你是什么味道。”
顾菘抬了抬胳膊,任飓凑过去闻。
“怎么样?”顾菘问,“闻出什么味了吗?”
任飓没说话。
顾菘一愣,想到什么,无语地瞥着胸口腋下那颗脑袋,“你不会是在数我有多少根毛吧?”
任飓还是没说话。
顾菘看他盯地很认真,简直服了。
“38根,”任飓抬眼。
“……”
顾菘:“你有病吧?”
“而且还特别嫩,细细软软的。”任飓把刚未说出的话讲完。
“……”
这一晚没有关灯,也没怎么睡。
东南西北地聊着,嗓子有点冒烟了两人才肯歇下来。
“我去厨房倒杯水过来,咳咳——“任飓此刻的声音简直比魔鬼还难听。
顾菘也咳了两声,自己也差不到哪去。
任飓倒了杯水回来顾菘直接一口气灌完,还打了个嗝,再开口说话时声音又好听了。
“别说了吧。”任飓捏捏喉咙,有些好笑,“我们以后可以手机上说,又不是没有以后了,你怎么……”
说到这,他就说不下去了。
偏了偏头,让那滴眼泪悄然流掉。
顾菘一直说个不停,还不肯关灯,无非就一个原因。
不舍。
他也很不舍,巴不得把顾菘塞行李箱里飞过去。
“关灯睡觉吧。”顾菘过去把灯关掉。
但世界已经不漆黑了,关上灯的房间透着一点白的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