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不去的心结吧。
“你问问题之前要酝酿这么久的啊。”顾菘往任飓肩窝里埋了埋。
任飓的肩膀很宽大,每次一埋进去就让他特踏实。
“我怕你不肯说。”任飓亲了亲他额头。
“我又不是你,什么都瞒着我。”顾菘说。
“没瞒了,我现在光的不能再光了。”任飓说。
顾菘笑了,“任飓,你的肩膀好暖和。”
“那以后天天靠。”任飓搂紧他,蹭着他的头发,“顾菘,妈妈走了这件事我们改变不了,但我猜她在天堂里肯定不希望你一想起她就哭,她现在是幸福的,我们应该为她感到开心。”
顾菘没说话,就静静听着。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任飓说到这突然停顿住。
顾菘睁眼,摸了摸他的脸,就在以为任飓是突然睡着了时,任飓再次开口:“那我就给你当妈,以后天天穿女装,明天我就去买顶假发套上,对了,你妈妈是鬈发还是直发?长还是短?喜欢穿高跟还是平底?”
“……你神经病吧!”顾菘喷了。
任飓也笑了:“我乐意。”
“变态了。”顾菘笑得停不下来。
任飓啧一声。
这次月考的成绩一周后才出来,正好是顾菘和人交易的那天。
课间操的时候顾菘就被梗王叫去了办公室。
猪都知道肯定是讲这次考试的事。
年级第一,但和年级第二的拉锯却没差多少。
有些没看过顾菘卷子的同学就以为是年级第二追上来了,而老师们和班里几个看过他卷子,最清楚是什么情况。
顾菘这次实打实的退大步了。
英语作文偏题就算了,最擅长的科目几道大题更是错的离谱。
去办公室的路上顾菘不觉有一点压力,这次成绩会这样他早有预料。
就一次。
顾菘同学只能失误这一次。
以后门都没有。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不跟我说一声!”蓝邱踢飞脚边的快递盒,“他妈的!还特指定在你生日这天!这不就是故意的嘛!”
“别乱踢啊,这都是别人的东西。”任飓过去把快递拿回原位,“我又不过生日,哪天无所谓。”
蓝邱想想还是一脑子火,他想让任飓离开这里,以后只管自己,黑蛋特定指在那天,绝对是要搞鹅招。
但任飓不可能做到,有些事,做了就得负责到底,无论有没有回报。
况且,顾菘还在这。
“助人为乐,后悔不?”篮邱找了张板凳坐下,余怒未消,阴阳怪气地道:“当初让你不要管那些被霸凌的学生,你偏要,这下好了吧,本可以两人一起飞得远点,现在行李一大堆,都飞不动咯。”
“别讲风凉话。”任飓给新入库的快件贴上取件码,“每个男孩都有一个成为奥特曼的梦想,咱当初成为奥特曼的时候不也挺开心的?”
“事多了上哪开心去。”蓝邱说。
“那就找呗。”任飓说,“不行就上老田那找猪玩。”
“那我还不如去玩屎呢。”蓝邱说。
“你注意点形象吧。”任飓走到桌前拧了瓶矿泉水喝,“好歹以后也是要出道的人。”
“你说话素质也好不到哪去吧?”篮邱说。
“我又不出道,不用克制。”任飓说。
“不。”篮邱突然眯起眼睛,很有把握地说:“任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我有预感,你以后绝对会比我先火,也绝对会比我有钱。”
“你这预感是根据我比你先脱单摸出来的吧。”任飓从抽屉里摸了张卡出来,“别吹了,我叫你过去是想放样东西在你这,拿好。”
蓝邱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几秒后怒了,将卡甩在桌面上,“怎么个意思?你他妈脑子进屎了吧?!别放我这!”
任飓没听,又把卡拿起塞到篮邱手中,“我一直有藏私房钱的习惯,这卡里有5万,没有密码,到时候你……”
“不帮!”篮邱怒瞪着他,“任飓你他妈还能正视下自己的人生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就是巴不得自己赶紧死了好重新投胎!”
“你先别乱生气啊,我也还没你想的怎么绝。”任飓说,“你就当我是放你这保管几天,等我需要了再找你拿回来。”
“你这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啊。”黄凰摸了包烟出来,“小娃仔抽烟不?”
顾菘摇头,“谢谢,我不抽烟。”他把一个鸡精罐推到对方面前,“你先验货吧。”
“嗨呀饭都没吃呐,这个不急不急。”黄凰舀了一勺牛肉到顾菘的碗里,“就算是假的也没事,小娃仔嘛,最坏了。”
顾菘坐立难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刚放学没几分钟就接到了黄凰的电话,说他现在在一家火锅店里吃火锅,喊他过去看看手表,顺道一起吃。
而这个黄凰可真是太会选地方了,他们此刻待的这家火锅店离菜鸟驿站就两百米左右!
还选了个靠玻璃墙的位置坐!
妥妥地暴露狂啊。
卖手表这事至少在陈霸天没把事解决前都不能让任飓知道,这要是被知道了他肯定一万个不同意。
“哎哟让他去买瓶油甘汁买半天,不会在向店员要微信吧?毕竟你们这的人是真好看啊。”黄凰点了根烟。
“也有可能是在排队。”顾菘说,眼睛时不时往玻璃墙外瞟。
黄凰弹了弹烟灰,对着顾菘笑了一声,“小娃仔,你这手表……真的是你自己的?”
“是我的。”顾菘说。
“是么。”黄凰挑眉,“那你怎么这么害怕卖掉?”
顾菘一愣,好半天都没开口。
他……确实是害怕。
“我给你一小时的反悔时间吧,等会我把钱打过去了,可就不能退了。”黄凰夹了颗牛肉丸塞嘴里,“别坐着想,快捞,边吃边想脑子才活跃。”
“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分钟不到,顾菘就给出他确信,“我有点不舍很正常,但是我现在及需钱。”
“这样啊。”黄凰若有所思,“那你家里姐弟有几个?”
“我拿钱是为了帮人,但还不想让他知道。”顾菘说。
“哟。”黄凰喝了口汤,“后生仔可以啊。”
“老、黄。”一个跟黄凰差不多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买、你你、你这、这、油油油、甘汁、累、累累死了!”
是个结巴。
黄凰起身把他拉到旁边坐下,抢过他手里的油甘汁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再把鸡精罐拿给他,“手表在罐里,把你的工具拿出来瞧瞧。”
结巴没有动,而是盯着手里的鸡精罐发了三分钟愣后,结口:“为为、什、什么、要要、要装在在在、一一一、个、鸡鸡鸡鸡鸡精罐、里?”
“这你就不懂了吧。”黄凰夹了块牛肉沾点沙茶酱塞结巴嘴里,“这叫接地气!是吧?后生仔!”
“接接接、地、气,他他他、一一点点点、也、也,不不像。”结巴说。
顾菘有点不耐烦了,在这坐得越久,越觉得任飓路过的概率越大,“这不重要,你快验货吧,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写。”
结巴没听,依旧是结口问:“你你、你、一一、个个个、学、学学生生生、生怎、么会会有——”
“嗨呀你个话唠!”黄凰把话唠手里的鸡精罐盖打开,“快快验!后生仔在执行秘密任务,你晚几分钟就耽误他大事啦!”
顾菘:“…………”
结巴一听这话,立马打开背包,将验表工具抬上来,动作特利索。
顾菘瞥了一眼。
挺专业的,什么单眼寸镜,测针,检测等等之类的都有。
十分钟后。
结巴结口了,跟黄凰对视了一眼,“不、不、真。”
顾菘心猛地咯噔一下。
旋即又反应过来这人是个结巴,话应该是还没讲完。
但就算他们硬说这块表是假的,顾菘也不会信,就只能当自己看走眼。
“啊?”黄凰期待地等着结巴说下去。
结巴咽了咽口水,继续结口:“的、的、话我我我、连连、连、连续喝喝、喝一一星期马马马、桶桶、水。”
“………………”
黄凰乐得直拍桌,“小娃仔,你别介意啊,他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是不是特有趣?”
顾菘松了口气,没兴趣跟他打闹:“挺好的,那这钱能打了吧?”
“当然。”黄凰从背包里拿了张纸出来和一个红印章,“看下内容,再签个字,印个指纹。”
顾菘接过看了一眼,挺接地气的,手写了几行交易后不可退的内容。
不过按道理,这玩意不应该是他写吗。
确认没什么黑条款后,顾菘就签字印章。
黄凰把钱打过去后还想留下顾菘吃火锅,但被他拒了,说以后有机会再聚。
最后迅速将碗里两颗牛肉丸塞嘴里就离开了。
动作快地像在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