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笑了笑。
大巴车上还真如老平说的那样,空余的几个座位都被媳妇们占满,老平把板凳拿上来时所有人都已坐下,就这两个最年轻的小伙子还在过道上眼瞪眼站着。
老平走过去时有个人拉住了他,“老平,这俩小伙子在尊老爱幼呢……”
“听话,你坐上面去。”任飓第n次将顾菘推到一旁的座位上。
“你昨晚压根就没睡,你坐板凳怎么补觉?”顾菘甩开他的手,“别推我了!”
“哎哎哎。”老平挤了进来,“哎呀不就是谁上谁下的事嘛,来来来,好说好说,任飓你坐下,你弟弟坐你大腿上,这不就好了吗?”
“原来两人是兄弟啊,不过弟弟怎么看着像是个学生仔啊?”有人说。
任飓和顾菘都没回这话,老平倒是替他们回答了,就是讲得跟在推销产品似的,一套一套的。
而让顾菘在众人面前坐任飓大腿上这种行为,任飓是绝对不允许的。
怪。
特么的人家腿上一般都是坐着个小宝宝,他特么的腿上坐着个巨婴。
顾菘不得让人笑一路?
且不说巨婴这个事,要是他晕车来不及找袋子接那不都吐顾菘身上了?
“你快坐上去补觉。”顾菘从口袋里掏了副耳塞出来,给任飓戴上。
好吵的安静。
任飓戴上后的第一个感受。
周围人的说话声还能听到,但听不清字,声音很小,就像耳朵进水了一样。
任飓没有坐下,老平又过来了,他看了看他们几眼,最后拧着眉和顾菘说了几句什么。
顾菘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看他口型,像是在说不用。
老平对他摆了摆手,看口型,像是在说坐吧坐吧……
司机走到过道中间,大喊了一声:“人都到齐了吧?齐了我就开车了!”
他喊的很大声,任飓每个字都听到了。
这边老平和顾菘的谈话也结束了,就见顾菘笑着向他走来,摘下了他一边耳塞。
水退了。
周围的声音都敞亮了。
顾菘说:“老平的位置让给我了,他说咱俩跟对分不开的新婚夫妻似的。哥哥,你可以坐下了么?”
任飓心中一颤,顾菘的这声哥哥过分好听了。
顾菘注意到他这细微变化,笑了笑,也不拆穿,把人推进里面的座位,自己再坐到外面。
大巴车发动了,途中大肚子媳妇晕车了,不停地吐。
晕车这玩意,就跟病毒似的,人听着听着就被传染了。
车上吐的人越来越多,红色袋子一个接一个地传,跟在玩接龙似的热闹。
顾菘屏住呼吸,每当憋不住要呼吸时他就把衣领提起,看看他的薄肌,顺便呼个气。
一旁的任飓也跟他一样重复操作着这套流程。
“还能睡着吗?”顾菘捂着鼻子靠在任飓肩上。
任飓轻拍了两下他的头,“总共就两个小时,秒入睡的神功我还没练成。”
“对不起。”顾菘说。
任飓大脑严重宕机,“道歉做什么?”
“我要是昨晚没闹,不去撞墙,你也不会休息不好。”顾菘很自责地说。
“你还撞墙了?!”任飓惊地音量不自觉加大,听到他说什么的人都望了过来。
“嗯。”顾菘说,“今早脑门上有个包,不知道消了没有。”
任飓拨开他的头发看了看。
确实有一个小肿包。
他轻轻吹了吹,“包包大人快快消肿。”
“不然灰太狼就要出来捣乱了。”顾菘说。
两人乐了。
“来来来!”老平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两个红袋子。
“做什么?”任飓问。
老平脸色发青,明显刚吐过,但他却是笑嘻嘻地,“现在全车就你俩没吐过,赶紧吐一个,咱要团结!不要有特殊的人出现!”
“…………”
任飓拍开他的手:“不吐。”
顾菘把他往前推:“我俩就是特殊。”
老平诶诶诶地滚蛋了。
任飓和顾菘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又忍不住乐了。
这场吐吐乐接龙维持了半小时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风平浪静,小情侣大大松了口气。
车进了市里后任飓就把耳塞还给顾菘,彻过脸看着窗外。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个城市任飓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活干完了就回,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今天却是有点贪婪在车上的时光,大概这是第一次和顾菘来到七城以外的地方,很舒服,就跟在外面冻了许久突然进入暖炉一样。
真想让司机围着这座城市绕个一圈。
哦不,是两圈。
不不不,十圈吧。
“任飓。”顾菘突然叫他。
任飓应了一声。
顾菘:“以后我们要去很多城市游玩,品尝各地的美食。”
任飓笑了笑,宽厚的掌心裹住他的手:“知道了。”
顾菘:“以后我们绝对不会为钱所困,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