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顾菘打车去了趟不知道叫什么路的一家小型画室。
这家画室是昨天早上从医院回来经过时他偶然间瞥见的,在一个的小区楼下,外面的装扮很吸人眼球。
摆了许多丑……算丑不拉几吧,反正就没一副画是让人欣赏的,顾菘觉得第一次拿起颜料乱抹都被他们强,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出自哪位小黑童之手。
推门进去时一个围裙头发都被颜料蹭到的小姑娘正从一个门里走出,见到他先是一愣,再微微一笑,问:“你好,请问有提前预约吗?”
顾菘摇摇头:“没有,还有空位?”
小姑娘说:“没有了,今天周末人多,不过你需要的话我看看能不能空个位置出来,就是有点挤,还行?”
“可以,那麻烦你安排一下,谢谢。”顾菘说。
小姑娘笑笑:“不客气,你先坐下等我几分钟,哦对了,你是要油画水彩丙烯?”
“油画。”
小姑娘应了一声后又问了几个需不需要老师带或者报个班的推销话题,顾菘统统回拒,虽说他已经有两三年没碰过了,但怎么搭配勾色这些还是记得的。
画室里挤满了小学生,有个欠抽的熊孩子画着画着发起脾气,一副我要把这里烧了!
这一看就是父母逼着孩子学的。
顾菘继续心无旁骛地拿着油盘调色上色,他今天画的这幅纯属自由发挥,不过也定了个主题,防止跑偏。
主题也不是什么高大尚的,就很简单的四个字——破土而出
破小孩还在不停闹,甚至开始砸东西,原本温馨的环境逐渐转向战场,两个老师拉都拉不住,也不敢骂,比制一只犀牛还难。
顾菘原本不想参与,创作需要安静的环境和心静才能一心投入进去,而他只需一样即可。
但可恶的是这破小孩竟然拿东西往他后背砸,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你再闹我就把你妈叫来。”顾菘放下画盆,走到破小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周围一片肃静,顾菘的音量并不大,但一听就知道是压制着怒火。
破小孩不怎么敢闹了,瞪着顾菘。
而顾菘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虽然接下来的行为很二逼,但他还是得做。
顾菘找了块布擦擦手,漫不经心地掏出兜里的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一下一下按着拨号键,哒哒哒响。
“啊我不闹了!求求你不要叫我妈妈过来!求求你了……”破小孩开始哭唧唧求饶,一旁的老师吃惊地看着顾菘,反应过来后立马嬉皮笑脸地贴上去给他顺背安慰。
顾菘的戏还没完,他继续按着拨号键:“那不行,万一你以后……”
“我不会!我再也不闹了!哥哥求求你了,不要打给我妈妈……我错了……。”破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打起了嗝儿。
其他小朋友开始偷偷笑话他,顾菘见状才堪堪放下手机,转身继续上色去。
“你控笔能力真强啊,这得学了多少年了啊。”一个女生在他背后感叹一声。
顾菘动作未停地说:“谢谢,我就业余爱好。”
“那也砸过不少钱进去吧,我这还是亲眼看到土被画的这么有颗粒度,近视眼都给我治好了。”
顾菘扭头看她一眼,“是我做什么都很强。”
“……”
接下来没人再找他搭话,一直画到收尾工作时,那个女生又过来问:“你还在读书吧?”
顾菘嗯了一声。
女生笑了一下:“那你周末有空来这里兼职老师不?”
顾菘没立马回答,像是在考虑。
女生见状转头赶紧对在收拾颜料的女生眨了眨眼,继续对顾菘说:“放心,我们这小地方,没人查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天可以按一……”
“我高三。”
“……啊。”女生张着嘴愣了几秒,略带遗憾:“好的,加油,祝你金榜题名。”
“谢谢。”顾菘扫了一眼画室,又回想了下刚才进来时看到的环境,“你们这没钉框吗?”
“暂时还没有这项服务呢。”女生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到前面的遗像馆去钉,他家里面有个车间专门制作的,便宜质量好。”
呃……
还是有点嫌弃的。
顾菘问:“附近还有别的地方?”
女生:“没有了,就那家遗像馆。”
顾菘回到楼下时已经8点多,随便在楼下解决了晚饭后就准备上楼。
进楼前他感应到什么,头往上抬了抬。
四楼的阳台开着灯,但他出门时记得没开。
任飓今晚这么快回来了?
正猜测着,余光里楼道有个人影走了出来,顾菘望过去。
任飓手里拎着两袋装不到三分之一的垃圾,走到他跟前:“你这一整个下午都跑哪去了?”
顾菘往他手里的垃圾袋多看几眼,挑了挑眉:“画画去了。”
“画画?”任飓愣了愣。
“嗯。”顾菘掂了掂手里的纸盒,“画在这里面,你要看看吗?”
“不了。”任飓看了眼纸盒,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垃圾,“我扔完垃圾还要回驿站一趟,你赶紧上去吧。”
“你是回来看我的?”顾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