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婷跑的挺急,眼镜都快飞了。
一路沿着田梗小路奔来时,头发也被风吹的七零八散。
伪体贴人林肯在许秀婷快到跟前时立马上去将她扶住,还自认为很贴心地她顺顺背。
许秀婷拍开他的手:“咸猪手拿开,我找飓哥有事,不欢迎你在场。”
林肯被嫌弃,不服道:“我还不稀罕听到你们女生的肉麻情话呢!听了不去东北搓个澡,我都嫌膈应!”
任飓啧一声。
林肯吓得一个激灵,畏畏缩缩跑了。
而且看样子,是又准备去造谣。
林肯走后,许秀婷一个箭步上前,迫不及待地说:“飓哥,那个和你住一起叫顾菘的男生,是不是香港人?”
任飓略微诧异,“你以前认识?”
许秀婷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气势轩昂地说:“我以后要嫁给他!”
“咳咳……”
任飓被口水呛住,咳了好一会后才止住,他说:“说点我能听懂的,你怎么会认识他?”
这太稀奇。
许秀婷一脸你个不识货的家伙:“飓哥,他都跟你住一块了,你竟然还不认识他!”
“哈?”任飓懵了。
“他可是港圈唯一一个最让人遗憾的童星,顾承柏!”
任飓心头骤然一震。
顾承柏他没听过。
但童星这个词他倒是熟悉得很。
许秀婷屈起五根手指,随着说话而变动,“五岁出道,六岁出演电影,来年就获奖了,七岁时来大陆参加一档综艺,凭借一支爵士舞在网络上大火,我们小时候吃的棒棒糖和□□星都是他代言的!
许秀婷越说越激动,任飓觉得自己要稍不注意一眼她可能就当场因肾上激素飙升过高而晕阙过去。
“你慢点讲,别那么激动,他接下来一年都待在这,到时见面时间多的是。”任飓从不关注娱乐新闻,最多就有空随便看看电视。
不过转眼就把里面的剧情和和人脸忘了。
但顾菘以前是个明星这事真挺让他震惊的。
难怪这人都不需要准备就演起来,还演得那么像一回事。
“那后来呢?怎么就退圈了?”任飓问。
“他火了之后,就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自从喜欢他之后我一有钱就去买他的明信片!并发誓以后要嫁给他!如果不能嫁给她,我就……”
“停停停。”任飓赶紧止住她往外跑的话头,“后来到底怎么了?“
许秀婷抿了抿嘴,眉头蹙地很紧:“8岁那年他还参加春晚,表演了一支复古港风舞,现在网上还有视频,但是……”她说到这语气逐渐哽咽,像是唤起特别伤心的事,“但是他9岁那年……他和他妈妈出车祸了。”
任飓心一紧。
当即就想到顾菘上午对他的那顿吼。
九岁出的车祸,腿到现在还有问题,那当时是伤得多严重?
我靠。
任飓被这中间隔的时间吓了一跳。
突然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许秀婷继续说:“新闻报道说他受了重伤,而他妈妈在那场车祸里……没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任飓亲口听她讲出来这心里还是一阵发紧,跟被压着块弹簧似的。
“据说是为了挡住一根向顾承柏飞来的铁杆才没的,从那之后就再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但是前几年……”许秀婷揉揉发涩的眼睛,犹豫着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
任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等着她继续说。
“有关那场车祸的真相被爆出来了,但很快又被撤掉。”许秀婷咽了咽口水,“内容我全都看完了,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什么?”任飓有点紧张。
许秀婷把四周巡视一眼,小声说:“听说那场车祸是他爸爸制造的,他爸爸好像很不干净,当年顾承柏很火,他不想让顾承柏现在大众面前,怕被人查这些,所以就……”
所以就制造了一场车祸,如果人死了,那就最好不过;如果人残了,也好,反正一个残疾人也混不了这圈子。
任飓觉得这心里头的弹簧松开后又压了块巨石,沉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认为顾菘在来这之前就是个顺风顺水的少爷。
尽管他之前随便提过一嘴自己只是没吃过没钱的苦,当时也没怎么在意。
但如今看来,完全颠覆他的想象。
七岁就能靠跳支爵士舞在网络上大火,想来在此之前他肯定是个特别热爱舞蹈的人。
可能学会跑之后就开始练了,历经打磨,迎来了短暂的高光时刻,可惜投了个坏胎,人生才还没开始,就惨遭不测。
命运,总是在捉弄我们。
给你一点光,再出其不意地把你扇慌慌。
它见不得我们好,见不得我们花团锦簇。
毕竟人一耀眼起来,简直比太阳还让刺人眼球。
你太耀眼,就越容易激发人性的恶。
“秀婷。”任飓沉重地呼了口气。
许秀婷擦擦冒了点鼻涕出来的鼻子,“嗯”了一声。
任飓声音很低:“他现在不是顾承柏了,他叫顾菘,菘蓝的菘。”
“知道了,我不会再提前我曾经的老公了。”许秀婷又抹了把鼻子。
任飓拍了她两下背,试图安慰:“忘记就好了,他现在……”
现在什么呢。
任飓想不出来。
顾菘现在除了是名学生之外,还有什么?
“我知道忘了就好。”许秀婷说话一抽一抽的,“我就是……觉得他好苦,戏演得那么好,舞跳得那么棒,结果怎么就来这铲猪屎了啊呜呜呜……”
顾承柏是她唯一追过的明星,虽然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但依旧喜欢,小时候买的明信片至今都保存在房间里。
但这种偶像消失屏幕多年再次见到时却是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在铲猪屎赚钱这种戏码。
想想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任飓自从许秀婷说完后就一直沉默着听她哭。
“那飓哥。”许秀婷哭得差不多了就摘下眼镜,揉揉眼睛,“顾菘为什么会来这边啊?”
“家里出事,没地方去,他跟我一个远方亲戚有点关系,就过来了。”任飓随便含糊几句,关于顾菘他爸和钟晓娇的事他不想再让人知道。
蓝天白云的天边已出现晚霞。
托老田的福,顾菘这会已经彻底加入粉队,并且相处地相当融洽。
“顾菘,你说你成绩还可以,那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下课跨班级来问你吗?”蔡子依羞答答地问。
顾菘看着对面女生害羞的模样,搞得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当然,只要我有空,就不是什么问题。”
蔡子依低头偷笑。
“呦呵呵呵呵呵。”林肯在蔡子依旁边贱兮兮地道:“小鸟壮人今日竟然害羞了,洗发水快,快拿手机拍!记录她的黑历史!快!快!快!”
亥翡司:“……”
其他几人都在低声笑。
蔡子依个子比较矮,她去年为了能把霸凌她的人教训回去,暑假时拿着任飓发给她的健身视频,硬生生练出了两块硬邦邦的肱二头肌。
至此,小鸟依人成为小鸟壮人。
顾菘听着林肯嘴里蹦出的的小鸟壮人和洗发水这些称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肯你给我等着!”小鸟壮人红着脸气愤道:“我等会要去秀婷说你的坏话!你完了!”
林肯翻白眼,吐舌头,一脸无所谓:“去吧去吧,我现在已经有新的暗恋对象了,赶快去吧你,顺便帮我转交几句老子现在不暗恋她了!让她以后少来烦我。”
“我操肯德基你要点脸吧!”林辉宏屁股霍地离开板凳,“秀婷什么时候烦过你了?明明是你一直在烦她好吧,就算要在新朋友面前装下逼,也不能随便用女生来抬举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