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的脸色是顾菘和他认识以来从未见过的阴沉,房间内没开灯,窗户透进来的明亮照不到他,他抵着的掉皮木门有许多道纵横交错的划痕,此刻一人一门对称之下,还挺渗人。
顾菘伸腿勾了张椅子推到他跟前,甩下书包再往床上一坐:“你没收到我的信息?”
任飓看了那椅子一眼,继续抵着门,“收到了,然后呢?”
“???”
什么叫然后呢?
然后你他妈还跑来找我做甚!
“那你还说什么我耍你?”顾菘纳闷。
这话一出,任飓的脸骤然冷了几分下来,眉头上那道疤也显得更狰狞:“答应好的事突然变卦,不是耍我是什么?”
理直气壮,毫无道理可讲。
顾菘还没遇到过这种人,心里的白眼快要到太阳公公身上了,他叹了口气:“可我不是发信息跟你说了吗?”
“但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任飓说。
“……”
顾菘顿时如鲠在喉。
任飓怎么跟个小孩子闹脾气似的?
而且还耍的自以为很有理!
小时候绝对是那种调皮到能把父母气吐血的类型。
“所以你是觉得我必须去你那住?”顾菘皱了皱眉。
“不然呢?”任飓也皱了皱眉,“我一大早过来给你送行?”
“……”
顾菘再次被鱼刺卡住,起身往前走几步,眼神诚恳:“那我再跟你说声抱歉,突然变卦确实是我的不对,但选择去哪是我的权利。”
任飓点头:“嗯,我知道。”
顾菘心里笑了一下,刚要感慨这人还是有点正常时,对方下一句话直接将他这想法击灭。
“但你是先答应我,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
顾菘差点喷出一□□血。
任飓今天这些幼稚不讲理行为跟他这几天接触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这让顾菘不得不想起昨晚钟晓娇的那番话。
顾菘承认,自己确实挺帅,每次跟镜子碰面时连镜子都忍不住让他多照一会。
偶尔更是会爆出几颗痘来给他平添几分艺术味的忧郁气息。
而对他有好感的男生也不少,他也不反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和男的谈恋爱!
这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任飓。”顾菘喊他一声。
“嗯。”任飓回应。
“你昨天早上和钟晓娇说的话我都知道了。”顾菘看着他,“说实话,挺让我意外的。”
任飓没有说话,闻言反倒是勾了勾嘴角,笑得放浪不羁。
顾菘忽视他这笑,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说出来气她的还是真就那么回事,但我只想跟你说。”说到这顿了顿,“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女孩,我性向已定,所以不可能。”
“你是不是有病?”任飓说。
“啊?”
“谁你聊这个了?”任飓活动了两下脖子,“我早说过了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这种的就只适合当个朋友。”
“那你今天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先来后到啊。”
“……”
“我看有病的人是你。”顾菘搁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说完又拽住书包背上,起身握起一旁的行李杆,拉到任飓跟前:“让让,我要出去。”
任飓没动。
顾菘开始看他不顺眼了:“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任飓挑了挑眉。
“我是说真的,我真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你这种行为实在惹人烦。”顾菘有点烦躁。
“嗯。”任飓笑了,肩膀都在发抖。
“……”
“你真的是——”还没说完,就有人来敲门,钟晓娇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顾菘,你在里面吧?”
顾菘瞪了一眼堵门的人,抻了抻脖子,朝门大喊:“在里面!我马上就出来!”
钟晓娇没了声音,就在顾菘以为她已经下楼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任飓也在里面吧?”
堵门人一愣。
很不爽地踢了下门,当作是回应。
“任飓,你出来,我想和你谈谈。”
房间里的两人皆是一顿,眼对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瞪出个火花来。
“她找你……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顾菘说。
“再重要哪比得上你重要啊。”任飓阴阳怪气。
顾菘张了张嘴,还没吐出一个字时任飓就转身摔门而出。
动静还搞得挺大。
也不知道在搞给谁看!
神经病!
飞娣问的那几个问题多少都有点致命,基本是要将顾菘的根也刨出来。
这期间钟晓娇也想过糊弄过去,但她不擅长撒谎,谎话没出多久,就被戳穿。
而能让飞娣提出这些问题的人,无疑就是眼前这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任飓等地有些不耐烦,出来好一会了,钟晓娇就只盯着他看。
“你以后别把气撒顾菘身上。”钟晓娇没由来来一句,说完很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呼吸困难。
任飓没说话。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你应该不是那样的孩子。”钟晓娇说的还挺委婉,“所以我觉得……顾菘去你那会更好点。”
任飓的嘴角登时就扬了起来。
不过不能能让钟晓娇看到,便偏过头,看向这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楼梯:“你又不是没去打听过我,没什么事是我干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