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舒适的要死。
实在是很难联想到这是刚才说出那种畜生话的人。
“任飓。”钟晓娇努力让自己的淡定点,但沉重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我知道你恨我,巴不得我早点死,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希望你听到这个消息后能答应我不要动顾菘,他真的很可怜。”
任飓放下浇水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你倒是说说,他可怜在哪?”
如果仔细听,他说这话时是带着委屈的。
但钟晓娇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有的母亲就是这么奇怪。
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从自己肚子出来的,总是对他百般嫌弃,永远看不到他的好。
钟晓娇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他妈妈在他9岁时就出车祸去世,而现在他才17岁,高三还没上,他爸爸前几天又被判下死刑,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任飓不想听这些话。
他攥紧拳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忽然发现她也不是个完全自私无情的人。
只是自己不重要罢了。
钟晓娇没有发现他异样的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我再过两天就得回去香港配合他爸爸手上的命案,那些事我多多少少也掺合了一点,不是缓期死刑就是将牢底坐穿。”
钟晓娇的眼泪跟没关的水龙头一样流不停,“所以任飓我求你答应我不要动他,我就快要死了,之后顾菘他就彻底没有家人了。”
任飓看着她一滴一滴的泪水落下,心中毫无半点怜悯。
他最后把目光定在她的肚子上。
不禁地想,自己真的是她生的吗?
“这孩子昨晚还跟我说他要休读一年去打工,但是这怎么行啊。”钟晓娇急得直跺脚,“任飓,你就让他安稳地在这里将高三读完,一年后他就离开这里。”
“请你不要去干涉他好吗?就算我求求你了,任飓,我求你了……”
任飓对钟晓娇的哀求无动于衷。
他把目光投向那一排绽放的太阳花,陷入沉思。
钟晓娇颤巍巍地掏出一张银行卡过去递给他:“任飓,这里头的两万块你拿着,没有密码,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积蓄了,我回去就去跟顾菘讲,让他以后加倍补偿你。”
任飓没有接。
心中堵的慌。
他大吸了口气,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说:“拔几根头发给我。”
钟晓娇愣住,一时之间竟不知做何反应。
任飓见她没动作,便过去伸手拽了几根下来,冷笑一声:“你续子的人生波折,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怕,就尽管送过来,反正对我来说只有好处。”
“如果他要是能听话点,那就更好了,说不定他上大学了,我还会继续纠缠不停。”
任飓说完进厕所握着把拖把和一瓶消毒水出来,一边弯腰拖地,一边对着空气到处喷。
这次钟晓娇没有再说话。
任飓这人根本说不通,实在是太龌龊了。
直到任飓的拖把在她脚步撞了几下,消毒水在她身上喷了十几下,她才动了动。
最后什么也没说地离开这。
连门都不关一下。
人走后,任飓松开拖把,烦躁地搓了把脸后蹲在地上自嘲似的嗤笑一声。
他在难受个什么劲?
又在羡慕个什么?
过了两分钟,任飓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冷羽竹淡淡的声音传入耳里:“什么事?”
“帮个忙,联系下你那在医院上班的朋友。”任飓起身过去将门关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看上他了?”
任飓啧一声,“我对地中海没兴趣,你让他给我验份DNA,头发我明天给你送过去,有时间帮我拿给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你有私生子?”
“……”
任飓直接将电话挂掉。
关于他想验下自己是不是钟晓娇亲生这事他不太想说出来。
毕竟挺神经的。
手机震了一下,冷羽竹发了条信息。
冷羽竹:我这几天不在,你改天再送过来
.
顾菘这两天都在手机上查找哪座城市适合打工,物价还低。
看来看去,离七城较近的汕海市好像还不错。
房租便宜,物价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
算是中等。
他询问了几个,结果人家都不招未成年。
最后翻啊翻,翻啊翻,翻到眼睛都快看花了,终于看到一个招16岁周岁以上的了。
标题是:机械装配工,女超多。
顾菘点进去看了一下。
工作内容:打螺丝,接线,组装等。
薪资待遇:3500~6000
包住不包吃,宿舍6~8人间,内有空调热水器。
月休两天(无事请假,扣三天工资)
工作时间:早上8:00-12:30
下午13:30-18:30
(注:加班多,每天最少3小时,最高不超5小时,周六日必须加满5小时)
欢迎各位人才来加入,本厂单身小妞超多,只要您在工作上足够上进,过年带个回家就绝不是问题。
顾菘觉得眼睛脏了。
他默默关掉手机屏幕,仰头看着有些发霉的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这种招工方式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女人也是人,为什么要把“女超多”加进去?
难道女人进了这个厂就应该被贬低?让男人随便挑?
简直脑残至极!
脑袋绝对在粪坑里腌过!
吃屎长大的吧!
比大金牙还神经!
什么狗屁公司!
快点倒闭快点倒闭快点倒闭!
“叮”一声。
手机屏幕亮了。
有人发了条信息过来。
顾菘停止吐槽,又长叹口气,捞起手机开锁,看到发信息的人后,有点意外。
是任飓发来的。
内容只有两个字。
free:下来。
顾菘微微愣住,他迅速打了几个字过去。
solkatt:旅馆楼下?
free:嗯,快点
顾菘有点不解他突然要自己下去做什么,有事在手机上说不好吗?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关掉手机,起身到镜子前捋了捋自己有点Q的头发。
到一楼时,就看到任飓正臭着脸站在旅馆的破门边上。
“我来了,你找我什么事?”顾菘向他走来。
任飓看着他头顶几撮Q毛,突然间就想到了钟晓娇昨晚的话。
心里不禁想,顾菘连洗个碗都要学的人,能去打什么工?
“你怎么不说话?”顾菘歪头,几撮Q毛也跟着歪下来,看着有点呆。
任飓挥开这些想法,反正跟他没关系,又不是他导致的,他爱打什么工就打什么工。
去打螺丝也不关他事。
任飓单手插兜,目光还在那几撮Q毛上,他说:“拨几根Q毛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