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今早是被小丽的电话叫醒的。
昨晚到小鸡仔家时已经快3点,给他把伤口处理好后再回来天都快亮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沉。
电话响了好几次后,他才缓缓掀起眼皮,倦怠地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起。
小丽的声音格外慌张:“飓哥!你妈——哦不不不,那个阿姨还在门口跪着!跪了一整晚!额头上的伤也没处理!而且我看她的状态好像就没吃过饭!风再大点就要被吹倒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任飓听着这些话,没有一点怜悯。
还是那句话:“影响你工作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久到任飓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影响了!她现在这样子实在太可怕了,我害怕……”小丽说这话还带着点哽咽,好像下一秒就呜呜呜哭起来。
任飓叹气,起身把空调关掉,边下床边往卫生间走:“马上到。”
菜鸟驿站离他家不远,就在他家后头环城东路的顶部。
位置也算不错,门前是跨河小桥,过去就是家福万家超市,干什么都比较方便。
“你再这样下去不行,那怕你吃一个也好呀。”小丽再次把包子塞进钟晓娇手里。
钟晓娇没去理会她,仍旧跪着。
也许是常年的养尊处优,脸上虽被细碎的血痕爬满,看着狼狈不堪,但腰板却是挺得生直。
小丽不放弃,打算用个激将法:“或者你换位想想,你要是再不吃点,你就会倒下,倒下之后你就跪不了了,跪了一天就不跪了,这也太不够诚……”
“你就算跪死在这,也别妄想我会帮忙。”
任飓突然从前边的巷子口走出来,头发支棱着,一看就是匆忙赶来没梳理。
小丽看了他几眼后便把手里的包子放地下,进驿站内忙活去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回你的地方去,”任飓走到钟晓娇身边,冷着脸,“你不嫌丢人,我嫌。”
钟晓娇又哭了,沾了血迹的脸和额头又黑又红的伤口看着更渗人。
她又跟昨天一样,又哭又磕,“任飓,我真的求你了,你就当是帮一个可怜人,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他很乖的,任飓……”
“你到底有完没完!”任飓看到这个女人浑身的气就蹭蹭往上窜,指着钟晓娇的脑袋大吼:“要撒泼打滚去别的地方泼!你以为你是谁?动动嘴皮子流点血,我就会可怜你?”
“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帮,要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我还会往死里整!你要识趣点就给我滚!”
任飓后面的话卯足了劲吼,几乎传了半条街,已经开门营业的都纷纷跑出来围观。
钟晓娇还在磕头,对任飓的话置若罔闻。
任飓手中的拳头攥地咯吱作响,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大团,巴不得将她踹进河里!
让她好好感受下窒息是什么滋味!
挣扎着爬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看了眼路边的河,勾了勾唇:“也不是完全不行。”
钟晓娇一顿,眼中霎时泛起感激不尽的笑意。
然而就在下一秒,笑容僵住。
“你去河里待半个小时。”任飓指指路边的小河,“我可以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帮你的忙。”
“我再待久点,然后你答应好不好?”钟晓娇恳求。
任飓嗤笑一声,“为你这种人吃牢房不值得,这条河可不深,你那么怕水,能待半个小时就算你有点诚意,可以考虑。”
这次钟晓娇没有犹豫一秒,任飓话音一落她就起身奔向对面,但却因为长跪,一起身整个人重心没稳住往前栽去!
扑咚一声。
钟晓娇吃痛地喊出声,手臂划破皮后开始冒血,只缓了两秒,立马起身往那条河冲。
任飓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瞧着。
直到钟晓娇跨过围栏,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水被重物砸落的声音传入耳里。
他才动了动身,走了过去。
附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醒的原因,人都跳下去一会了,才开始叫,开始喊。
“有个女的跳河了!有个女的跳河了!”
“谁谁谁???谁跳河了?”
“就一直跪驿站那女的!跳河了!”
“我的天哪,前阵子刮台风河里的水位比平时涨高了很多,这要是不会游泳的掉下去岂不得淹死……”
声音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救人,或是听到有人报警。
任飓瞧着河里的女人想抓住东西却够不到任何物只能在一摊水里挣扎到快窒息的模样。
心中一阵痛快。
痛快的同时他又觉得好笑。
那人到底是有重要?
居然能让这个怕水的人不顾一切地跳河。
而自己,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却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
太可笑了。
不,应该说,若不是她有事需要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他的存在。
正这么想着,一道身影突然从他眼前掠过,带起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