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倒闭快点倒闭快点倒闭!
操!
钟晓娇回来的时候看到蹲卫生间刷马桶的顾菘后,手中拎的饭差点被惊得松掉。
她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菘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他带了三个口罩,眉骨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只能看到一双满是不爽的眼睛。
“你什么表情?你没洗过厕所?”
钟晓娇回过神来,她又看了顾菘几眼,确定这刷马桶的人是顾菘她才磕巴地开口:“没,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会……”
“以前在学校和人打架被罚过,除了臭,就弯个腰而已。”顾菘说完继续刷。
钟晓娇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饭,有点愁。
她想让顾菘来吃饭,等会饭凉了不好吃,可是又怕恶心到他,毕竟刷马桶刷到一半突然吃饭……
思来想去,最后她把饭放在桌上,边往外走边说:“那你等会记得吃饭,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顾菘嗯了一声,继续专心刷马桶。
把一整瓶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倒完后,这卫生间看着才顺眼许多,憋了一个小时的尿也终于可以尿了。
真舒畅。
但呼吸还是不顺畅,特别是一想到以后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一年,浑身就哪哪都不得劲。
钟晓娇给他买的饭已经凉透,他平时不吃凉掉的饭菜,但耐不住肚子饿与当前的窘境,只好将这看着巨巨巨没食欲的饭盒给干完。
而神奇的事发生了。
他竟觉得这看着巨巨巨没食欲的饭味道还不错。
适应能力这么强的?
真牛逼。
顾菘吃完饭伪装着美好的心情洗了个澡,这卫生间排风扇是坏的,洗完后跟没洗一样又流了一身汗,还好房间内有空调,就是风小了点。
顾菘在房间内看了看,只有一个热水壶,看着巨脏,壶身一看就黏糊糊的,估计泡过不少双袜子。
他叹了口气,出门买水去。
从上个星期爸爸被判死刑的消息传入他耳里后,他就隐约猜测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是沦为替父还债的孩子就是一名孤儿。
“孤儿。”
顾菘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目前来看,他是这个。
有点意思。
这么想着,很快就到了一楼,但他却是在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顿住。
此刻已将近十点,大厅内靠墙的那一排椅子里,最里边的角落正窝着一个抱双肩包睡觉的女人,而她身上穿的白裙的裙尾不知道蹭到什么,黑糊糊一片。
顾菘没再继续走下去,只觉得心中一阵地堵,慌张,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发抖。
高三还能顺利读下去吗?
接下来又要何去何从?
她说的会找到稳定的住处又是哪?
顾菘带着这些问题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直到天灰蒙蒙亮了,他才发觉自己的眼睛涨疼的很,但是困意却丝毫没有袭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04:04。
真是个晦气数字。
下床,去卫生间洗完漱后便出门透透气,顺便看看这个小县城的凌晨是什么样。
.
木头停车场内,任飓和老平正检查货车内所有木材,确定数量对了之后,任飓正准备跳下车,结果就被老平的蟹老板嗓音吼得脚一抖。
“兄弟们!准备好没有!”
任飓猛的握住车尾门杆这才没跌下去,没好气:“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公鸡附身啊!”
老平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一嗓子差点把他伤到,他赔笑道:“哎哟我这不是怕兄弟们又跟上次一样开到一半哗哗往下掉嘛,就想着今天给他们加加油,打打气。”
任飓看了眼货车内的木材,“你得喊他们一声爷爷,才有用。”
老平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跟个傻叉一样与车内的木材们深情相望了一会,诚恳地说:“木头爷爷,我上有老下有小,劳烦您这次乖点,不要调皮了,我们是真没钱再赔了。”
说完,还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任飓全程皱眉看着,最后颇为不解地上了副驾驶。
上个月他们大清早去给汕海那边的工厂送货,上高速没多久后那些木材跟成精了似的一段段往下跑。
而事后检查是车尾门没锁好。
可老平却坚信自己已经锁好,所以从那开始便把这事往别的方面扯。
“赶紧上车吧。”
顾菘看着陌生街道上来回的大货车和两边一小层两小层外墙黑乎乎的老房子,想逃离的念头极其强烈。
明明世界那么大,可他却没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归属地。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停留了一会。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这种感觉就跟现在的自己一样。
往前走,他还能走多久?
又能遇到什么?
而在这里,他又能遇见什么?
往后退,是那间破旅馆,是和她一样无路的后妈。
就在这时,他的侧方传来一道声音,短暂打碎他的迷茫。
“喂,你嫌命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