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菘侧过脸循着声音源头望去。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但他却是第一眼就注意到那只垂在车窗外的手指。
纹着个F还是E的字母。
顾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个陌生人手指上纹的是什么。
真是够无聊的。
他吸了吸有点发酸的鼻子,收回视线时看了眼自己和车的前后距离——
是偏前三分。
决定了,往前走。
前路茫茫又怎样?那怕一无又怎样?反正事情总会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平看人走出一段距离了,他抓了任飓大腿一把:“我靠,你看到没有?”
任飓拍开那只手,喝了口矿泉水:“什么?”
老平一脸激动:“刚才那人啊,长得跟明星似的。”
“那你赶紧找他签个名,等下别跑了。”任飓说完闭上眼。
昨晚台球厅有人来闹事,他和蓝邱处理到凌晨2点多才不爽地结束。
而今早4点多就得去给汕海那边工厂送货,加起来这一天就睡了一个多小时。
“你同意啊?”老平说着解开刚系好不久的安全带,一脸幸灾乐祸,“他还没走远,说不定他真的是哪个明星呢,我去找他签个名,把他签名挂海鲜市场上,嘿嘿嘿,说不定能赚个几千,休息个把月。”
任飓睁眼斜睨他,在看到他解开的安全带后,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你是不是有病,没看到人家刚在哭?”
“真的假的?”老平懵了。
过了三秒,他突然想起什么,“不对,现在天还没完全亮呢,你怎么可能看得出他在哭?”
“那你怎么知道他好看。”任飓反问。
“他白的发光。”老平说。
“嗯,他白的反光。”任飓说。
“嗷……”老平渐渐明白过来了,正想再说什么,裤/裆就被一颗绵绵球给砸过来,任飓带着极为不耐烦的声音说:“你到底开不开?不开滚下去。”
“开开开,哎哟脾气这么容易爆,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哎哟……”老平边嚷边发动引擎,往惠西路开去。
任飓看到这方向,瞬间就炸了,当即破口大骂:“都这个点了你还穷追不舍!你是一见钟情了还是屁股没擦干净啊?”
“我操了!我他妈就是到前面买个包子!买个包子!我他妈是变态啊?还有,”老平撅着嘴,满脸委屈,“你要不要吃?我请你。”
任飓的怒火瞬间熄灭。
他摸摸鼻子,咳了两声:“两个叉烧。”
从汕海那边回来时已经是6点,任飓随便在楼下吃个饭后便上楼洗澡。
洗完澡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先去阳台当个一小时园丁。
这个夏天也不知道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往年夏天不会开的花,今年都神奇般地绽放了。
任飓打开阳台灯,从储物屉拿了把剪刀出来,开始替黑巴克玫瑰修剪枝叶。
他先是将枝条较细还带着花苞的剪掉。
一般这种开花能力差,剪掉之后可以把养分留给开花能力强的枝条。
再接着剪那些枯掉的枝叶……
这修花工作挺费腰,再加上任飓是光着脚踩在鹅卵石的地面上,浑身可谓是踩得又酸又爽。
放在客厅内的手机突然响起。
任飓手一顿,收起剪刀过去,看到来电后却是皱了皱眉头。
是蓝邱打来的。
这个点蓝邱一般都是在七阳公园内直播唱歌撩妹,打电话过来实在有点不寻常。
任飓接起:“什么事?”
蓝邱那边的声音有点吵杂,听着像是在人流多的地方:“出大事了!”
任飓心猛地一提,正想让他别紧张时,蓝邱的声音就再次传来:“我今天出门帽子忘带了!头他妈快三天没洗了!油塌的发亮!”
“……”
任飓还以为他是被人堵了,结果是因为这小屁事。
顿时无语住。
“你快去我家帮兄弟把我房间那顶黑色鸭舌帽给我送来!待会V你50!”
任飓回到阳台继续拿起剪刀修叶:“我这会正忙着,你今晚灯光别打太亮,我保证你明天醒来不会塌房。”
“不行不行不行!”蓝邱语气很急,“没有帽子我装不了逼,而且今晚不知道什么屌情况,人巨多!我差点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女孩给我找了个应援团!”
任飓手一顿:“女孩巨多?”
“对!巨多,个个还特火辣!”蓝邱说。
任飓乐了,弯下腰继续剪,“那我更不能给你送帽了,待会你唱着唱着唱硬了,我就是导致你塌房的罪魁祸首。”
“我去你大爷的!”蓝邱在那边嘶吼,“别把我人设搞垮!”
“没开玩笑,我劝你今晚还是收摊吧。”任飓说。
话虽是这么讲,但蓝邱这种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存在的人任飓也不忍让他错过一次曝光机会。
于是他把最后一片枯叶剪掉,收起剪刀,往抽屉内一丢,“等我十分钟。”说完,便挂了电话。
就在要夺门而出时,他突然回头往阳台看了一眼。
几株黑巴克玫瑰中有一朵开得极为娇艳,在暖黄的灯光下映衬着更是极为动人心弦。
任飓看了一会,过去将它摘了。
蓝邱家就在任飓家前面,任飓拿完鸭舌帽后便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往七阳公园骑去。
七阳公园算是七城唯一一个像样的公园,
里头运动器材齐全,小孩玩的滑梯啥的也都有。而和它连接在一块的,还有一个文化广场,篮球场乒乓球这些都具备。
蓝邱直播的地块就在广场里的一颗古树下。
任飓到了之后从广场门口的保安室那绕进去。
往蓝邱的藏窝点走时忍不住想等会蓝邱会把这枝玫瑰送给哪个女孩。
短发还是长发?
小眼睛还是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