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按了按眉心,道:“我说的也不是你。”
二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贺员外望着那处,那两个狗贼不知何时不打了,本来要对那些大汉劈下的手势也收起来,都傻眼似的望着这边。
福至心灵,贺员外从未这么聪明地道:“您二位和那二位,认识?”
白拂和阿翎再次异口同声道:“是我表弟。”
二人再次对视,白拂微愕,阿翎不明显地弯了弯眼尾。
贺员外大惊失色,道:“那、那、那……”
白拂接道:“那也无需担心,是误会,盗贼另有其人,贺老爷派人进地洞中一看便知。”
电光石火间,白拂已经大致猜到了这场闹剧的真相。
如他所料,壮汉家丁们从盗洞中揪出五六名被打晕的黑衣蒙面人。
白拂趁众人在吵着绑人报官的时候,悄悄把柜上银锁全部还原,还加了道暂时的加密咒,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那种。然后借口说有急事要办,明日回来帮贺府驱邪,一言为定。趁贺员外没反应过来,拉着阿翎闪出园外。那二人也远远跟上。
邪神公会外,还未到约定好的时限,四人两两相对。
藏衣那位是白捻,不知何时他竟偷偷跟来了,又不知如何得知了白拂的困境,打算暗中助他,却险些帮倒忙。
而黑衣的那位则是个生面孔,也是高马尾的少年模样,抹干净了脸,七分俊秀三分英挺,身高腿长。本来是个令人称赞的好男儿,偏偏他鬓间插着朵小红花,言行举止矫揉造作,观感十分不伦不类。
只见此人放下捂脸的手,左颊上赫然有个巴掌印。想到什么,他眯起眼,绕着白捻走了一圈,好端端地眼角带着一丝妩媚。
白捻原地跳了起来,道:“你离我远点!”
除了洁癖发作,白拂知道白捻一旦如此刻薄,就是面对这种人了。又听他道:“你你你,有伤风化!”
白拂闻言看去,这黑衣少年脖颈间绕着一个粗粗的红结,那样式,就像是……就像是女子才会穿的某种贴身衣物。顿时连白拂也呛了一声。
正主看着白捻,一脸“抓到你想歪了”的表情,道:“想什么呢你?这是人家的,那个护身符好吧。”
边说边把红结扯出,上面坠着个亮晶晶的、羽毛状的小饰,还没等人看清就藏宝似的放了回去。
抛去杂念,白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少年的脸,心头升起诡异的熟悉感,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这张面孔,而且,这种熟悉感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微微出神间,阿翎不着痕迹地挡在黑衣少年身前,道:“恩公?”
随后,不得不解释了。白拂含混地介绍了白捻,称他是自己特意找来的帮手,是自己提前让他去伏击那些盗贼的。
阿翎道:“好巧,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谁知他们因为误会打了一架。还没介绍,这是我表弟黑寻。”
两对兄弟站在一起,彼此间的相貌却并不相似,这哥哥弟弟的称呼似乎有些站不住脚。白拂却没有说谎,白捻的确是他的表弟,只不过是远房的,而阿翎那边大概也是这种情况。
说起来,他竟然姓黑?这是个古老又少见的姓氏。白拂不由得想起神生天的一些传说。那些靡丽邪诡的传说,给这个姓氏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白拂与黑寻点头致意,道:“说起来还不知翎公子的姓氏。”
阿翎道:“我从母性,也姓黑。全名黑翎。”
白拂讶然道:“你也是漆山人士?”
神生天之北,有一座黑色大山,状如翱凤,名为漆山。传说那里全是原始森林,有多少棵古木,就有多少座古墓,是战场也是坟场,终年被瘴气和磷火笼罩。因为此地凶险太过,神生天设置了一道结界,不许进出。
漆山界内八百里无人烟,穷山恶水的夹缝中,却有一片化外之地。那里的居民大多都从山而姓,漆氏、乌氏、墨氏等,其中,黑氏少之又少。传说,离得漆山太近,人的心肝都会变成黑色,一旦这些居民流落他地,往往都会遭到歧视和驱逐,因此他们大多隐姓埋名,很少承认自己原本的姓氏。
但阿翎,不,现在应该称他为黑翎了,他却仿佛全然没有这种顾虑,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白拂觉得自己与他颇有缘分,一黑一白,曾经也正邪两立过,而如今竟机缘巧合之下共患难。
黑翎答道:“祖上是,后来向南迁居,再也没回去过。恩公也知道漆山,可是去过?”
白拂道:“不,我从未踏足。”
他曾经一直想要去漆山探秘,这是神生天几乎每个半大少年都向往的事情,可惜到最后也没能成行,一直遗憾。白捻那时问过他为何如此执着,他说总觉得似乎冥冥之中,必有一会。
这时,白捻和黑寻忽然各自紧盯着他二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白捻道:“表哥,你的手?!还有,你为何与这位小公子贴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