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胥:“归雷!龙兄!”
半空中白拂迅捷捏了个诀,封上翻滚球不知为何打开的门。同时扯住归雷后领,避开一根从后偷袭的树根,双双落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头顶的石壁终于被翻滚球撞塌了!几根粗如人腿的树根从后面扎了进来,竟挟起那翻滚球迅速拖入土层。
归雷一把拉过白拂:“小心!”
如此大动作终于让这一截的石壁完全坍塌,巨石不断下落,差点把白拂砸在下面。石块堆叠起来掩埋住了头顶那个漆黑的大洞。白拂脸色很不好了一阵,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归雷泫然欲泣道:“这下怎么办啊?”
白拂道:“翻滚球从外部几乎不可能打开,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看着被压在石头下不能动弹的树根群,白拂道:“机不可失,我们继续去找追风。”
归雷连忙跟上。请神牌死掉了一般,只能盲寻。二人又深入了很久,途中遇见三个分叉路,都依据湿度做出选择。越来越深入地下,忽然,二人听到一阵滴水之音,循声而至,终于看见了那石牢!
它位于一道岩缝之下,上面不断渗透下冰凉的水滴,因此长满了各种植物。归雷拍着石壁大喊:“追风师兄!师兄你在里面吗?”
这喊声震耳欲聋,层层回荡,石笼中却没有任何回应。白拂皱眉,难道,石笼不止有一个,面前这个并不是正确的那个?
归雷渐渐停下了动作:“龙大哥,我们还能找到追风师兄吗?还有少胥师兄他们……呜呜呜……都怪我!”
白拂不理这号丧,上前屈指敲了敲,忽然道:“听见什么了吗?”
归雷屏息一阵,道:“没,没有。”
白拂道:“可我听见了。”
石笼内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比起那直击灵感的笑声,可以耳闻,没道理一个长生官会听不到。只有一种可能,这声音是特意只给白拂一个人听的。它极度微弱,似乎是老鼠打洞发出的。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下抓挠。
忽然,白拂弯腰拂开墙根下的一丛野草,抓起一根藤条。它只有手指粗细,还生着绒毛般的小刺。归雷连忙递上手帕,白拂拒绝:“无事。”
而后,用力一攥。小血珠子从指缝渗出,源源不断地被藤条吸收。白拂一下松开手,望着正在扭动的藤条。渐渐地,藤条呈现一种乌黑之色。
白拂叫道:“归雷,把你的血喂给它!”
归雷连忙握上去,任其刺破手心。藤条慢慢平息下来,颜色也转为原来的深绿。紧接着,它如注水般膨胀起来,深埋在石笼墙壁中的部分也不断变大,撑得石缝不断破裂。
这是一种吸血藤,上面的绒毛小刺相当于无数口器,吸食血液后会涨大,以增强捕猎能力。白拂一开始用了自己的血,不料邪神之血竟差点同化这株吸血藤。届时它若狂性大发,在如此狭窄的空间,二人只有被它的单方面痛殴的可能。幸好身边还有个一身纯血的童子,及时阻止了这种情况。
仅靠藤条撑垮整座石牢不是不可能,但那要耗费太多时间。藤条不停扭动,挤出一个略有富余的活动空间,白拂拽住它用力一拉。
他眉头一松,拉动了一小截。他并不急于全部抽出,而是缓缓拉动。
忽然,白拂感觉另一头被往里面拽了一下。心道:“可能他们没有找错,就是这儿!”
他忙道:“是你吗追风?”
藤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无人回答。
白拂想了想,道:“如果是,就再拉一下。”
过了一会儿,终于,藤条又微微动了一下。白拂稍微定下心,回头道:“归雷你先……“
话音戛然而止。不知何时,他背后只剩下一片幽黑,半个人影都没有。冷飕飕的风吹过,让人毛骨悚然。
白拂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一路来,捡了这个丢了那个,要说完全不崩溃是不可能的。深呼吸几下才接受这个事实,白拂对石笼中道:“追风,你从里面能发现出口吗?是,拉一下藤条。否,两下。”
很快,藤条开始活动,白拂却脸色发青。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什么,藤条一共被拉动了三次。可是,谁会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呢?
白拂当机立断,手掌猛然挤进那洞中,用力一抓。捞到一根滑腻冰冷的臂膀,死死拖出来。
那是一根不似人手的东西,惨白惨白。不就是……小天宫中拉自己进地下的那种东西?!难道里面不是追风,而是这东西发出的刺啦声?他又仔细一看,这东西的指甲处血肉模糊,骨头都不成形状,不可能做到。
“要救的人就在里面,这次怎么又不进去呢?”正在白拂心念电闪间,耳后幽幽道。
说完,面前的石牢密室竟出现了一扇木门,没有锁,吱呦开启了一条缝隙。
白拂头都没回,手上捏了个擒魂术,一把掐住那东西的脖子,道:“我不怕你!”
“只有怕鬼的小孩子才会在夜里这么说。”耳后灵呵呵笑起来,声音如同一条摆动的蛇,左右波荡。
白拂闭了闭眼:“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应该问问自己,想要怎样?”耳后灵道。
白拂:“我想怎样,不用你管!”
“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耳后灵诅咒道。
白拂再也无法忍受心头的恐怖,打开那扇门冲了进去,把耳后灵狠狠关在身后。
那不辨雌雄的笑声也一齐被关在了外面。
白拂身上火符此时都已经耗尽,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四处摸索。猝然脚下被什么一绊,险些栽倒。
就在这时,请神牌忽然剧烈抖动,白拂蹲下身:“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