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腾挪,白拂振手摇铃。随即一掠到屋檐上。那纸人对铃声有着强烈的反应,加上怒气积攒多时,邪气罩身,竟然一跃撞破了屋顶。白拂勾起唇角,将风铃用力抛上顶部。
“哗啦”!无数泥块瓦砾被撞塌,倾泻而下。伴随着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惊呼。
七八位灰头土脸的青衣少年从头顶大洞摔下来,七荤八素。
那纸人被砸了个正着,邪气一时溃散,趴在屋顶缺口旁,一只细木梁刺穿了它胸口,将它暂定在上面。
少年们呆若木鸡。白拂道:“法器、符篆、宝物,快,什么灵的贵的都镇上去!”
说话的同时,白拂一伸手,一物从其中一人背上飞来。正是他用衣带包起的请神牌。白拂意外,这些人中,竟然没有少胥。也许神牌将少胥与师兄弟身上相近的气息搞混了,歪打正着找到了他们。
白拂姿态威严凛然,众人连忙照做。等到那纸人彻底不动了,才想起用嘴巴讲话。尽管如此,也只有一个叫做追风的少年还能完全正常地表达。
他们在小皇宫时,因为一个小师弟贪玩闯进一个古怪的房间,这才害得大家一起被抓了进来。这些天来,一直不吃不喝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地底密室,快要疯了。现在见了白拂这个相熟的大活人,激动如见师祖。
只不过遭白拂眼风一杀,都讪讪离他一尺。
白拂原本想说点什么,还是作罢。
不见少胥,浓眉大眼的追风问清原委,跺脚道:“好人道长,我师兄怎么办啊?”
白拂道:“我如今觉得,你师兄可能才是这迷宫真正想要吞掉之人。”
这么轻易被追踪,想必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就等着大餐送上门来。如今宁可给白拂一群,也不放过这一个。少胥究竟有什么不同?三王之一,到底要他来何用?总不能是磨牙吮血,打打牙祭……
白拂拿出请神牌,想要故技重施继续寻人。却发现牌面爬出几丝裂痕,对应地,他手臂传来难言的钝痛,并不断蔓延。已经是不能再用了。
追风眼睛一扫,忽然怒道:“都怪你!惹事精!”
他上去揪住一个矮个子少年的领口,大声斥责。那少年虽缩成个鹌鹑,但也能看出一脸淘气相。
旁的同门都知道追风和少胥最要好,他发怒也情有可原。拉架道:“九师弟孩子脾气,追风你不是不知道。还是想办法救少胥师兄要紧!”
谁知,追风突然哭喊道:“师兄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白拂闻言道:“何出此言?”
追风解下佩剑,双手呈上:“此剑与少胥师兄所持是一对阴阳剑,一损俱损。不久前,已断了!”
白拂接过一掂,不用拔剑就发觉了。冷静道:“眼见为实。既然双剑之间可以感应,能否凭这阴剑知道阳剑方位?”
追风一拍脑袋:“自然可以!”也是关心则乱。
随后,追风闭目悬剑,缓缓行走,全神贯注。直到在纸人旁停下。有人道:“不可能,纸人里面明明是空的,哪里有人?”
追风道:“谁说是这儿?”目光落到纸人手中那蓝釉瓷瓶上。
白拂向他确认:“这里面?”
追风含泪点头。
怪不得。白拂回忆起自己之前奇怪的感觉。只是如今如何救少胥出来?
贸然破瓶恐怕误伤,便只剩下进瓶一法。对神生天诸神而言,区区缩身之术不在话下,白拂此刻……无法做到。而长生官半仙之体,若有强力法宝加持,足以支撑此术。偏偏方才大家随身之物都用来封印了这纸人,形成星罗密布之状,不可擅动一分。
走进死路,白拂抛开心中隐隐的古怪,凑上瓶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进去。
“咚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逼近。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道另一头奔来,速度极快。
白拂飞快吩咐后撤,一抬头,来者也是一尊纸人!
那尊纸人一身暗红衣袍,相似的风格配饰,略瘦小的体型,着锦戴花。而且这黄色小花,正和供台上那花是一种。
难道是……是与这男纸人一对的女纸人!这竟是对兄妹或夫妻吗?白拂隐约回忆起,那男纸人身旁,的确有个能容下另一人的空隙。
在□□双戒备的眼睛下,这女纸人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打算。一跃上来,从怀中掏出一样金灿灿的物事,戴到了男纸人颈环上。
“咔嚓”落下,原来是一枚长命金锁。
就在众人同时舒气之时,一阵激越铃响!
白拂猛地低头,对上追风目光。少年冷汗滴落,用口型道:“对不起!我一不小心!”
原来,白拂袖中风铃被后退的追风不慎打落。
雌雄双煞愣了一瞬,同时被激怒。女纸人一把掀翻了男纸人的封印,伉俪两个携手飞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