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忙给他介绍,又问江祁云是怎么脱身。江祁云只道:“有的是人既不想让那位这么快就得手,又还在摇摆不定呢。”
随后又说:“那三钱过路费,路上我倒也遇着。问时只说这是边境本有的规矩,不是为了凑恤赏才放的。”
萧岳道:“伤得如此重,还是先找个地方敷药。”
少年此时也知道几人是在救他,不用别人提醒便忍痛大声道:“多谢几位老爷,老爷心善,日后必然平步青云财源广进……”
贺繁打断道:“得了,还不够疼?少说两句吧。”
贺繁找了个客栈,将少年带去敷药。萧岳和江祁云继续上街。两人都穿着简朴低调,走在路上也不易被人发觉。只是萧岳个子实在太高,眉骨又有一道伤疤,若是不遮,面无表情时,难免有几分凶意。他若想上前询问,旁人无不是退避三舍,就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说。
江祁云掀开斗笠,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萧岳倒是坦坦荡荡,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道:
“貌寝如此,诸事不便,萧某也是颇多无奈。”
江祁云叹道:“你脸上有疤,我又带着斗笠。大家莫不觉得你我二人乃是天下所难得一见之丑人,结伴丢人现眼来了。”
萧岳低头,替他将面纱放下,低声道:“这罪名我替你担了就是。”
结果两人照着广武县两条大道绕了几圈,眼见至了午后,也什么都没问出。萧岳原本一直找老人来问,后来所有老人都不敢近前后,他便不得不去寻年轻人。一个时辰下来,面色已经黑如锅底。两人进茶馆用膳,小二也只敢靠近江祁云,不敢问萧岳。
江祁云简单点了菜,突然叫住小二,问道:“你是不是害怕这位公子脸上的疤?”
小二连忙道:“小的岂敢?这位公……呃,老爷为国征战,若是留了伤疤,也是英雄的象征。小的就算是怕阎王爷,也不敢怕各位老爷。只是因为小店太忙,无暇招待罢了。”
虽是这么说,可放眼四周,茶馆内除了他二人,便是稀稀拉拉一些孤客,点一壶茶在窗边坐一天,几个时辰不动弹。小二更是嘴里说着忙,人却动也没动一下,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江祁云:
“贵客可还要用些别的?”
江祁云一看他这样,立即便明白全部。他看了一眼萧岳,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塞到小二手中,低声说:
“你放心,我们不过是来广武县探亲,看到现今街上情景好奇而已。出这扇门,我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们,对不对?”
小二犹豫了一下,收了银子,赔笑道:“贵客说的是,小的一眼就看出贵客肯定是有要事在身的外乡人。不然怎么不知道咱们安戍府的情况?”
“什么情况?你说说。”
小二道:“您身边这位贵客生得英武,但就是这道疤误事,带着它,您要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出。前几日府城那边早就来了消息,说陛下的钦差过不了几日就到安戍府,叫沿下县城都小心着点,若是见到左眉骨有伤疤之人,什么话也不能说,就说这钱都是近几年照常收的,不是这两个月才加上的。”
“收这个钱做什么?”
“这个小的就是道听途说了。据说是朝廷没钱,发不下来,萧大将军打下的边关是安宁了,可遣散的军士却没钱回家。一大堆人聚集在府城,就等着遣散和恤赏到手,府城那边只说过几日就发,谁料日复一日,怎么样也发不下。陛下那头察觉到端倪,便派大人们到安戍府查账,可用了的钱又怎么填上?只能从各种捐税中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