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筑,你进来,那天晚上你去见江正君,他要这份名册时说了什么?”
高筑是李平知的亲信之一,一直守在门外,闻言立即进屋,道:“回王爷的话,正君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告诉小的,至少让他看一下名册的内容,确保的确是那份名册。小的回来请了王爷的命,才给了他。”
李平知道:“他只看了一遍?”
高筑道:“对,草草翻了一遍,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小的也怕节外生枝,催了两遍,正君翻完,就将名册给了小的。小的特意检查,的确依旧是那份。”
李平知喃喃道:“草草翻了一遍……”
他本想借着拿住江家的机会让江祁云给李承下毒,随后再将罪名完全推到江祁云身上,并令江祁云假死入府,一切顺水推舟。行善寺方丈曾经被他救过性命,对他格外忠心,于是交易地点选在行善寺。为了确保是江祁云的人,他特意将一块令牌也交给江祁云,并为防止李承发觉,借口丢东西,令人将行善寺围住。
李平知是有恃无恐。他身为亲王,而且是皇帝在登基前便非常信任的亲王,就算是被怀疑与李承之死有关也无妨,大理寺不会有人敢查到他的头上。再者王爷的东西丢在了行善寺,围住行善寺也不是什么怪事,他亦想借此钓出其他想要得到这份名册的人,以便日后拿捏。
可围了两日,除却江祁云派人来取了那份毒药,便再没有别人来。听亲兵说当时只有萧家的那个萧苗来过一次,但手里拿了一套诗集,也不知道来做什么,问他也不吭声,掉头走了。
李平知原想萧岳也想来分一杯羹,只因他二人都离京许久,实在不熟,故而无从思索。不想还没来得及试探,次日李承便死于府中,当天晚上萧峤又派人捉了行善寺的和尚,兵荒马乱之下也只好撤手,只待火烧到江祁云身上。
行善寺的和尚本便没有毒,也不可能给萧岳下毒,如此一来萧岳究竟站在何方,再加上当日江祁云回赠他的诗集中夹着那张字条,极大可能就是萧岳所写!
李平知忽的站起,道:“原来如此!”
想明白后,他面色苍白,额角也慢慢溢出冷汗。唇角却勾起一丝笑容,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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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之死最终在七日后验明真相。原本大理寺还在加紧调查侯府和江家的关系,谁料不几日后便有了新的线索,李承临死前几天刚和几人在花楼争风吃醋,闹得很不好看,据龟公说这几人似乎是山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还劝李承就算是王侯也小心些,不想几日后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老侯爷虽然并不接受,但皇帝下旨,也只能草草结案,画了龟公回忆出的那几日的通缉令,张贴天下,希望可以捉到凶手。
至于江祁云这边,后来有人查出他所用的茶杯中也有毒,又经小厮指认,大理寺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李承原本从行善寺得毒想要毒杀江祁云,谁料江祁云正巧打翻那只茶杯,导致盆栽枯死。江祁云对丈夫行径向来不敢多说,于是并未声张,山匪或想祸水东引,于是留他一命,也因此躲过一劫。
尽管漏洞百出,但无论如何,李承之死便就这样落下帷幕。几年前老侯爷尚在朝堂呼风唤雨,只是四年中慢慢被苏青梧一点点磨去势力和手段,现今也已近乎朝堂边缘。李平熙本便想借此削一削王侯的势力,便宣布此案到此为止,堂堂宣定侯竟然为了几个男妓争风吃醋而被杀害,也是皇室丑闻,于是从此不许旁人再提。
至于行善寺,当然是从方丈到和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行善寺也因此荒芜,少有人去。
江祁云死了丈夫,被接回江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萧峤。他匆匆赶到,进屋就哭,伏在萧峤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珠都要哭出来一般: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萧大将军也不会中毒,你们也不会卷进来,呜呜,李承说得对,我太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萧峤:“……放心吧,没死,活得好好的。”
江祁云迅速擦擦眼泪,直起身来,往里看去。
萧峤认命让开半个身位,在江祁云进屋后迅速也挤入,反锁上门。
一进屋,他便沉声道:“从安,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也不再卖关子,只为了要你一个承诺:你到底拿不拿我萧峤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