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狭小的丹房内爆发。
药鼎被打翻,药材散落一地,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墙上,如鬼如魅。
赵承影在剧痛中,隐约听见了打斗声。他想睁眼,想帮忙,但身体不受控制,意识在光与暗的边缘挣扎。
快了...就快成了...
他能感觉到,新的血脉即将成型,只差最后一步。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强大、更阴冷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那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是完颜赫连。
苏幕遮也感觉到了,脸色剧变:“他来了!”
何曦逼退苏幕遮,一刀斩向鼎中的赵承影。
苏幕遮拼死挡下,背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溅在鼎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让开!”何曦厉喝。
“不让!”苏幕遮咬牙,双刀舞成一片光幕,“要杀他,先杀我!”
“那便如你所愿!”
何曦刀势一变,更凌厉,更狠辣。
其他四个守夜人也加入战团,苏幕遮瞬间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丹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披着黑色大氅,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缓缓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英俊的脸,和一双赤红如血的眼。
“都在啊。”完颜赫连笑了,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如刀,“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迈步进门,每走一步,房内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烛火摇曳,几乎要熄灭。
苏幕遮脸色煞白,握刀的手在抖。
何曦也后退半步,握紧刀柄:“完颜赫连..”
“守夜人的小虫子。”完颜赫连瞥了他一眼,像看一只蝼蚁,“等我处理完正事,再收拾你们。”
他走向另外一侧,目光落在赵承影身上,眼中闪过贪婪:“皇血...终于成熟了。”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探向赵承影的脖颈。
苏幕遮嘶吼扑上,双刀直刺完颜赫连后心。完颜赫连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苏幕遮像被无形的手掌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瘫软在地。
何曦和四个守夜人同时出手,五把刀从五个方向斩向完颜赫连。
完颜赫连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刀锋斩空。
黑雾再凝时,他已站在何曦身后,单手扼住何曦的脖颈。
“百年前,你师父就是这么死的。”完颜赫连轻声说,手指收紧。
何曦挣扎,刀锋反斩,却穿透黑雾。他的脸因缺氧而涨红,眼中露出绝望。
完颜赫连笑了,正要捏碎何曦的喉咙,
药鼎中,赵承影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啊,瞳孔深处,暗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在烛光下流转。
他缓缓起身,皮肤下的鼓动平息,七窍的血迹干涸剥落。
他站在鼎中,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再有血裔那种非人的苍白,而是健康的、属于人类的肤色。
但他眼中那抹金色,分明不属于凡人。
“完颜赫连。”赵承影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放开他。”
完颜赫连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成功了?真是令人惊喜..”
他松开何曦,何曦瘫软在地,剧烈咳嗽。
完颜赫连走向赵承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皇血重塑,金瞳初现...小子,你可知道,你现在的价值,比整个汴京城都高?”
赵承影从鼎中迈出,赤足踩在地上。他走到墙边,拾起一柄银剑。
剑在手,青光骤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耀眼。
赵承影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剑身。
“我的价值,”赵承影抬眼,金色瞳孔锁定完颜赫连,“是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银剑刺向完颜赫连心口,剑尖青光暴涨。
完颜赫连脸色微变,侧身闪避,但剑锋还是划过他肩膀,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冒出黑烟,发出滋滋声响。
完颜赫连低头看伤口,眼中闪过讶异,旋即变成狂喜:“果然...果然!皇血加焚血丹,竟能伤到我!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身形化作黑雾,再凝时已在赵承影身后,利爪探向后心。
赵承影不闪不避,反手一剑,刺穿黑雾。
黑雾散开,又在另一处凝聚,完颜赫连脸色苍白了些,这一剑,伤到了他。
“有趣。”完颜赫连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大盛,“看来今天,要动真格的了。”
他撕开大氅,露出精壮的上身。
皮肤苍白,但肌肉线条分明,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被利器贯穿留下的。
“三百年前,老道士给了我一剑,差点要了我的命。”完颜赫连抚摸着那道伤疤,
“今天,你也来试试?”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戏耍。黑雾弥漫整个丹房,烛火尽灭,只剩银剑的青光和完颜赫连眼中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