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洇湿了制服,浴室里热气升腾模糊了镜子,良久,五条悟开始脱掉外、裤子、上衣,直到□□站在淋浴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捂住眼睛,指缝中露出的苍蓝色瞳孔中布满懊恼。
一会儿出去跟她说刚才自己被咒灵附身了有用吗?
肯定会被骂的吧……
五条悟仰头看着天花板,温热的水顺着指尖倾泻而下,他缓缓挫动指尖,脑海里都是刚才那个温热的吻,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身体愈发滚烫。
他默默转动淋雨开关,凉水兜头而下,稍稍降低了些许温度。
五条忧绪默默地坐在桌旁,听着淋浴间的水声从湍急归于平静,直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门把手向下转动,五条悟裹着一条浴巾出来。
忧绪看了一眼默默转过身去,又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白发显黑,但五条悟胜在本身皮肤够白,白炽灯下如一块浸了水的羊脂玉,凭想象就能感觉到温润细腻的触感,发丝上的水顺着皮肤纹理滑下,埋进乳白的沟壑。
他没有像健身房里常见的那些肌肉男一样将肌肉练得太大,挺拔的身高配上线条流畅的肌肉,恰到好处地显现出一个成年男人成熟又结实的体格。
五条悟没有错过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嘴角得逞地勾起,边擦着头发边向她靠近。
“都怪忧酱,忘记拿睡衣了。”刻意地解释完,五条悟拉开衣柜。
“五条先生,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五条悟丝毫不在意。
“没关系,一家里有一个演技好的就可以了。”他慢条斯理拿出睡衣,将袖子套上,浴巾解开扔在地上,腰带随意系上,原本交领连锁骨都露不出来的睡衣成了V领,除了两颗红色的小豆子,什么也没遮住。
故意的,此人一定是故意的。
忧绪专注喝汤,没再理他,但五条悟又岂止是她佯装看不到就收手的人。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五条悟相信只要他坚持不懈,就能把刚才那扇开了门缝又因为自己一时犹豫关上的大门,重新打开。
忧绪从五条悟洗澡的时候冷静了许多,原本那个吻就是冲动之下的产物,而她竟然在没有明确对方心意的情况下发出了邀请,还被拒绝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决心要冷一冷五条悟。
可她看着余光里晃来晃去的白色,又忍不住斥责自己意志不坚。
回过神来,她已经在心理调节,男人会和不爱的女人上|床吗?答案是肯定的,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嫖客了,那女人可以吗?男人能做到的女人当然也应该理所当然一下。
更何况,她又不是不喜欢五条悟,反而像五条悟这样品级的男人,算得上顶级床伴。
调节着调节着,忧绪豁然开朗,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深谋远虑地为自己挑选了个顶级男伴。
到手的鸭子不吃,那不是太吃亏了吗?
她仰起头看向五条悟,他正向自己走来,然后余光里有什么被踢走了。
她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拖鞋。
她正蹲坐在椅子上,脚底的拖鞋在五条悟的“不小心”下少了一只,五条悟面不改色,嘴上说着“抱歉”,实则还不太满意自己只踢走了一只。
忧绪伸出脚将另外一只踢走了。
五条悟怔了一下,看着她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
“啊啦,我也好不小心。”
五条悟闷笑一声,胸前的肌肉随之抖动。
“看起来忧酱的演技也不是很好。”
她招招手,五条悟凑过去,胸前突然多了指手拧得他呲牙咧嘴,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腕。
“很疼的。”
“都是悟带坏了我。”忧绪义正言辞,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拉向自己,无所畏惧地与那双可以看穿一切的六眼对视。
细数这么多年以来,忧绪很少有对谁这么放肆的时候,她总是说着自己包容五条悟,无论他做了什么,实际上对方又何不是如此呢?
都是五条悟纵容的结果。
五条悟举起手投降,表情既无奈又得意。
“嗯嗯,都怪我。”他俯下身,低声诱惑着她,“罚我?”
灯骤然暗下,室内温度灼热上升,夜色掩埋欲色。
忧绪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脑海里还是那一双兴奋的苍蓝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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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她浑身酸痛,肚子饿得直叫却懒得起床,腰间还被五条悟的胳膊紧紧锁住。
她推了推眼前的白色胸肌,手指像在捏一团发酵好的面团,自带慢回弹的手感非常解压。
五条悟半梦半醒地抓住她的手,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她脖颈之间,深吸一口气,感到些许魇足。
“我饿了。”她又戳了戳他的腹肌。
“好……”五条悟声音暗哑,外面天色大白,阳光顺着没有完全拉好的窗帘缝隙落在地上,可以看出今天是个好天气。
五条悟又抱着她磨蹭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起身找衣服穿,发现自己昨天穿着制服淋浴,衣服没洗,他只好裹着睡衣去衣柜拿了常服,回过头来看向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忧绪。
“忧酱要穿哪件衣服?”
“波点的那套。”
五条悟在衣柜里翻找,只找到一套波点的内衣,他的脸又红了,为了不在五条忧绪面前丢脸,他佯装镇定将那套波点递过去。
昨晚做的饭两人都没怎么吃,干脆重新热了热。
吃过饭,五条悟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没做,而和两面宿傩的战斗就约在了明天,今天是大战前的最后一天。
忧绪没有问他是关于什么事,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御守拿了出来。
“生日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是我自己做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五条悟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条贵重的项链,而五条生日时,他还被关在狱门疆里,加上由于死灭洄游,全国经济、工业都处于瘫痪状态,很少有店开门,快递也停业了。
五条忧绪没得选,干脆自己做了这个御守,希望能保护他平安。
五条悟定定看了一会儿,想起盒子里那一堆失败品,眼前的御守绣字工整,挂着铃铛。
“啊啦,忧酱这么做实在太令人感动了,我决定了,绝对不会辜负忧酱的心意的。”五条悟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将御守收下,“那么我出门了~”
门关上,宿舍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自从五条悟回来后两人一直是这样的模式,白天五条悟要去开会,制定策略,一直忙到晚上回来,两人吃顿晚餐,一起休息。
大战在即,五条忧绪在寻找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就没有理会高专的人在做什么。
但是今天不同,两人刚刚成为了真正的夫妻,明天又要战斗,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多和五条悟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行。
其实她在问五条悟想不想做英雄的时候,就想一并问他,能不能不要理会咒术界了,和她一起离开这里。
可她不用问也知道,五条悟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五条家推着他成为五条家家主,总监会推着他成为高层的一块砖,最强推着他走在所有人前面,而五条悟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也只能由他自己来走。
人不能在山脚恐惧山顶的高远而不肯迈步。
五条悟一定会上山,哪怕会折损在山腰。
忧绪收拾完残局,离开了高专,像往常一样,她找了几只咒灵,用来测试禁方玉承受伤害的最大限度,以及自己的术式能不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运转。
但这次,她遇到了一个想象不到的人。
“忧绪……”
眼前的男人眼中充满震惊,还有些许恐惧,他盯着她手中沾染了紫色血液的短刀,后退几步。
“你怎么会在这儿?”五条忧绪看着眼前名义上的父亲,自从五条悟去过祝雪的宅邸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
“你竟然没有死在禅院家!”他的眉眼间染上狠厉,咬牙切齿地憎恨着她。
看着他狰狞的模样,忧绪原来想不通的事情忽然搞懂了。
“是你告诉高层和禅院直哉我的术式的。”她的眼神冷下来。
一开始高层蒙住她的眼睛时她还以为是侦讯手段,后来想了想禅院直哉竟然会知道她术式发动的条件,并且每次都能在她发动前阻止她时,忧绪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来是这个老不死的。
“不能为家族付出的女儿,就等于没有用的棋子,我给了你生命,既然你不能回报我,就应该去死。”
“是的是的,您说得对。”她转了转刀柄,向他走进了几步。
男人眼中出现轻蔑。
“怎么?你要对我使用术式吗?在这种咒灵出没随时可能会吃掉你的地方,承受术式带来的后遗症?”
“没用的废材,好不容易榜上五条悟,竟然不知道帮衬家族。”
“用你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术式,也没有天与咒缚的□□才能,除了绵延子嗣你还能做点什么?!”
“父亲,我知道错了。”她笑着说,凑近他几分。
“早点识趣也不至于落得被五条家扫地出门的下场。”男人依旧不停地说着,腥臭的口水从那张泛黄牙齿的嘴中喷出,令人反胃。
他擦了擦因为肥胖而溢出的汗水,上下打量着她,心里估算还能卖给谁。
“我没亲手杀过人,父亲。”忧绪擦了擦刀刃上残留的咒灵的血,透过波如蝉翼的刃看向跟前的男人,刀刃将他的脸切割成上下两瓣。
“我一直都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咒术师,我既不想袯除恶心的咒灵,也不想和诅咒师打架,我只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的生活。”
“你知道普通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男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传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