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的一声,像有什么重物落进水池,迸溅起水花洒了他一身。
禅院直哉移开眼神,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禅院直哉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起来,“走吧,我陪你去逛逛。”
禅院直哉的耳朵有点发烫,连带着手心也滚烫起来,他又怕她跑了,拉着她的手不敢松懈。
明明一开始把她接回来是想报复、羞辱她来着。
真是个妖精。
就连五条悟都会被她蒙骗,所以就算他变成这样,不是他的问题。
都怪这个女人!
禅院直哉拉着人散步是真正意义上的散步,大少爷一句话不说,挺胸抬头地走路,遇到见礼的下人也只是嗯一声。
忧绪很快跟不上他的节奏,被他拉着的手拽了拽他,示意他走慢一点。
于是她又听到直哉少爷用哪种黏黏糊糊的声调说她。
“女人就是麻烦啊。”嫌弃的话说出来却像撒娇一样。
五条忧绪趁机讲了几句好话给他听,禅院直哉的表情更松懈了。
“只有笨蛋才会相信吧。”
“哎?难道说直哉早就知道答案了?”
“显而易见,”他瞥了她一眼,“笨蛋。”
太阳渐渐落下去,他们的身影逐渐拉长。
五条忧绪将禅院家的布局摸了个大概,刚好也走累了,思索着找理由回去。
刚好过来一队黑色制服的人,领头的是禅院甚一,禅院直哉撒开了她的手,双手环胸看着来人。
禅院甚一看着他,又看看一侧的五条忧绪。
“直哉,家主战陨了。”
哈?
什么啊?
禅院直哉先是瞪大了眼,试图在禅院甚一脸上寻找一丝谎言的踪迹,没有找到,他皱起眉头又松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真遗憾呐,然后呢?现在要开会吗?”
禅院甚一点点头。
“好啊,”禅院直哉随即想起什么看向身侧的五条忧绪,她乖巧地站在他身侧,脸上是恬静淡雅的微笑。
“我送你回去。”
“直哉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我认得路了哦,直哉可以放心去忙了。”
赶紧走开吧。
忧绪在内心祈祷。
禅院直哉盯着她,冷笑一声。
“或者,找个人送我回去就行啦。”她不得不改口。
禅院直哉指了两个人从队伍里出来。
五条忧绪挥手告别,转身一切表情消失。
就这么回去,不就白白浪费一个时机了吗?
五条忧绪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试探着说些什么,但无论她问什么,两个人都坚决不开口。
真无趣。
路过一个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们抬着沉甸甸的箱子,有些只是蒙上了一块儿白色的布料,风吹过掀起一角,露出刀柄。
咒具?这么多?
她记得五条悟说过,高专有专门的武器库,御三家也在其中存放了许多,禅院家不会是跑到高专把咒具都偷回来了吧?
五条忧绪觉得自己真相了。
“啊,好冷,要快点回去了!”顾不上自己的演技有没有漏洞,五条忧绪喊完就往前跑,护送她的两个人一愣,连忙追上。
五条忧绪一口气跑回房间,朝女仆要了纸和笔,将自己今天看到的画了个大概,重点标注了咒具存放的位置。
画完之后她又将路线图烧毁。
当天晚上,禅院直哉没有过来,忧绪倒是为此松了口气,每天要伺候这位大少爷吃晚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禅院直哉非常喜欢挑刺,故意折磨人。
还好他早饭和中午饭不过来。
五条忧绪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五条悟。
五条悟也是在御三家长大的,但是却没有禅院直哉这种破毛病,在家里,两个人都是一起做饭,但更多时候是她给五条悟打下手。
五条悟做饭很好吃,也会照顾她的口味,从热气腾腾的锅里盛出的第一碗饭永远是她的。
五条悟从来不会骂她,不会说点什么贱人、蠢货之类的侮辱人的话,即便是开玩笑,也会注意尺度。
五条悟也不会说让她退圈在家里生孩子这种最让女性讨厌的话,他很尊重她的喜好,遇到事情总是冲在前面帮她解决。
是一个非常靠谱的成年人。
五条忧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坐起来环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
完全睡不着啊,满脑子都是五条悟。
狱门疆里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因为没有饭吃、没有水喝而饿死、渴死?
会寂寞吗?
会……像她这样,在睡不着的夜里想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