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暴发生时,对于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被网暴的对象这个问题的思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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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后,许韦如本人没有公开回应或是澄清,而是选择暂时把自己隔离起来屏蔽掉外界的声音,回归现实生活。互联网的记忆只比金鱼长一些,本想着这场风波很快就能过去。可网络上的部分极端不法分子反而变本加厉,对许韦如和他身边朋友家人的攻击继续升级。
许韦如把自己社交平台的私信和评论都关了,他们就跑到王子煜和其他队友的账号底下冷嘲热讽。许韦如的家人也不断收到各种诅咒谩骂的骚扰短信,言语不堪入目。
和夏雯聊过以后,李榆理解他们国家队运动员在这种事情上需要考虑的比普通人多。在公众面前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制肘,冷处理算是比较理性也影响最小的一种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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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为施暴者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安全的匿名环境,在这里人的恶意被无限放大。躲藏在一张张面具、皮套下的网暴者得以放下束缚自己的社会身份,肆无忌惮地解放出自己的阴暗面,把网络当成了一个脱离现实生活的发泄渠道。
光是对施暴对象最低俗的侮辱谩骂还不够,他们还要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以正义之名审判他人,从道德层面抨击一个人,彻底否定他的人格。本质上是一群没有权力的乌合之众在进行一场网络处刑。
这种方式太便宜,几乎不用付出任何成本。人在群体中更容易走向极端,法不责众的心理让他们可以不用犹豫地加入到这场上万人的狂欢当中。即使偶尔会有几个人被抓典型,绝大多数网暴行为并没有让施暴者付出什么代价。
与侵权行为只需要简单动动嘴皮子和手指头相对应的就是维权的艰难,网络暴力相关的法律法规仍需完善。网络平台不能随便提供用户的隐私给其他用户,包括网暴他人者。想要获取网暴者的个人信息,需要出具调查令。而在没有立案的情况下,平台可以拒绝提供用户的真实信息,这就是一个无解的矛盾问题。
如果能顺利走上司法程序,还需要被网暴者自己进行举证,证明自己如何被侵害,对受害者事无巨细的层层审问无疑是一种二次伤害。
就算最后维权成功,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的负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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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暴行必须马上被制止。要想让施暴者突然良心发现终止自己的行为是不太可能的,他们敢这样做就是因为网络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隐蔽。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撕下他们的保护衣,让隐身的网暴者现身。
想从平台获取这些人的信息行不通,也不能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代替许韦如走司法途径去起诉。网暴者数量众多,想要把这些人全部揪出来不现实,应该抓住为首的一个或几个痛打。
李榆拉了一张表,上面记录了几十个最活跃的账号,回到2028对这些账号进行追踪。其中有的是完全空白的小号,有的四年后就注销了或者不再使用了,线索就断掉了。排查到最后只剩下十几个马甲,李榆又同步了不同平台上获取的信息,根据IP属地等可见的信息,和网名、ID、习惯用语的推断,把不同平台上疑似同一个人的账号关联起来。
最后李榆锁定到五个人以内。而且她相信这些人之间也相互通过气,参考了他们发表的内容的相似度和时间,李榆认为这更像一场有组织的行为。
这样的组织策划能力用在了网暴别人上,这也恰好印证了网暴者是在现实生活中失权的人的观点。生活中失权,所以只好紧握着网络赋予他们的舆论的权力,享受这种言语霸凌他人带来的快感。他们把这种低级的恶行当成一场政治游戏,为自己谋求根本不存在的利益。
李榆在2028仔细搜集着网暴者的信息,全部来源于他们自己账号上公开的内容,没有使用非法手段获取。同时在2024取证,保留下他们捏造事实,攻击诽谤国家运动员和教练的确凿证据。
这些是她用来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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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并非从头到尾都倒向审判许韦如的一方,那些黑帖和恶评刚一出现的时候就有人表示质疑,不少网友是支持许韦如的,只不过这些旁观者相对理性的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
慢慢地,在所有人都选择看不见房间里的那头大象时,一篇文章出现。
【不要对自己认识的“二手的人“坚信不疑】
「几个月前的光之城奥运会,我刚刚采访过从200米自由泳领奖台上走下来的许韦如。他笑着对着镜头说,自己也没有想到能拿到这枚铜牌。他说走下领奖台一切从零开始,还要朝着洛城奥运会出发。这名年轻运动员从未让自己心灵里的火熄灭掉,它一直在深处燃烧着,可除了他自己别人都看不到。
两年前的世锦赛上,我在异国的比赛场外迷了路,许韦如主动带我进入了游泳馆的媒体混采区。每次出国比赛,他会买很多纪念品送给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赛后媒体采访,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他从未表现出一点点戾气或是不耐烦。
从业多年,认识了很多媒体朋友和国家队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地对许韦如的评价都是:阳光、开朗、温和。陈教练组的小师妹说最信任和崇拜的人是“许哥”,队里的体能师、康复师都和他有很好的私交,凡是亲密相处过的人都跟他产生了超越工作关系的羁绊。文字是冰冷的,人心是柔软温暖的,通过文字不可能认识到完整的他,我的这篇文章也一样。
又到了一届的世锦赛前,网络平台上却像商量好的一样突然出现了许多帖子陈述他的条条“罪状”,想要通过寥寥的文字给一个丰富的人下定论。他们有没有见过许韦如?有没有在生活中和他这个人相处过?不知道他们在游泳馆迷路时会不会遇到刚好路过的许韦如为他们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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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总台体育专项记者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