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注意力把每一个动作做到位！”陈教练拿着秒表在岸边跟着许韦如，检查他的技术细节，“注意划手和身体的配合。”

许韦如上岸，和教练一起观看水下摄影机拍摄的动作回放。

“看到没有，你这个出水的时机还要再找一找，好好感受一下。”陈教练把视频暂停，指着画面中许韦如身体的上半部分，“出水的身体位置不能太高，不然你还得先通过几个动作的纠正才能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许韦如点头。

“在出水之前就要把角度找好，上半身压平一点。这就跟飞机是一样的，控制在最合适的迎角才能阻力最小，推进力最大。”

“嗯，那一下有点出早了。”

“这个问题好说。”陈教练切了另一个水上的视角，“再看这个，划水的动作肘抬得不够高导致你入水的时候手臂的姿态不对，手掌也有问题。”

“肩关节有点不舒服，所以做不到位。”

“我明白，这个再慢慢恢复调整……”

——

许韦如坐在岸边的凳子上进行放松治疗。虽然李榆现在还是个游泳菜鸟，但跟了专业团队这么久也能听懂点技术了。

“陈导刚才说的问题，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完成得很好呀。”

“受伤会导致技术动作变形的。”

“那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身体没办法恢复到跟以前一样，只能改技术。”

“大赛前临时改技术吗？”

“没办法的事情，要么破釜沉舟，要么还坚持以前的方式，成绩会退步很多，伤也会加重。”

“那就试一试，我们是一整个团队呢，会一起给你评估身体情况制定新的方案。”

“嗯。”

许韦如背对着李榆，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许韦如不说话就是他状态很糟糕的时候了。

“遇到什么事你总劝我放宽心，到了你自己身上呢？你不是也不能完全做到嘛。”

“劝人容易渡己难。”

“有些东西你作为当事人觉得沉重，是因为你离它太近了，所以它看上去无比庞大。”李榆把手挡在许韦如眼前，“我的手不大，但能把你挡得什么也看不见，是吧？”

“从手指缝里还是能看见一点的。”

“别捣乱！”□□制止了调皮学生的拆台，继续自己的人生讲堂，“你老远看到一座山，你要到山的那边去，你就得先靠近它，看着它慢慢变大。你现在已经进山了，就在山脚下，你只需要继续走，就能到山那边。”

“多谢师父开导，我悟了。”

“不客气。为助你渡过此难关，为师化身成一名康复师来到人间，还派主教练陈导、康复师荣老师和你的道友们来一同协助。你得时刻谨记，你虽然是独自上场，可是你回头就会发现，你的背后还有我们。”

“是让我在比赛的时候背着你们游吗？那徒儿可比不过其他国家的选手。”

“少贫嘴，勤练习。”

“是。”许韦如抬起头当真地看着李榆，“可我不像他们一样有一身的本领，会七十二变，能翻筋斗云。怎么办呢？”

“我知道他们都很厉害，可许韦如能做到的别人也做不到啊。”

——

出了游泳馆，两人并肩走着。

“你的亚洲纪录跟世界纪录差一点九秒左右对吧？”

“对，那个记录是快速泳衣时代创下的，短时间内应该很难被打破了。”

“没关系，那只是一个目标。我们眼前的目标是世锦赛。”

“嗯。”

“陈导说你还存在那些问题，就说明还有提升空间。我看了赛会纪录，历届的夺冠成绩还有今年你主要对手的成绩，是有机会的。只要还在赛场上，就什么都有可能。”李榆斩钉截铁，“技术调整的具体方案就放心地交给他们吧，你看陈导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他很有把握了。”

“嗯，我相信。”

许韦如送李榆到公交站，他想跟她再多待一会儿。许韦如盼着李榆等的那辆公交别那么快来，他许的愿似乎显灵了。

“还不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等就行了。”

“再等一会就赶上晚高峰堵车了，要不去坐地铁吧。”

“没事，再等一等，我喜欢坐公交。堵车就听听歌，看看窗外。”

李榆笑笑，然后继续低下头用脚在地上画圆圈。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呢子短外套，上面起了点球，还粘了几根猫毛。许韦如有点控制不住很想一个一个给她揪掉。边缘被磨得泛白的黑色双肩小背包上面挂了一只巧克力色的小兔子。

许韦如上手把玩小兔子玩偶，结果李榆晃了一下，兔子直接被许韦如给拽了下来。李榆专心在地上作画，没发现书包挂件被人偷走了。只是卡扣松了，许韦如赶紧挂回去，又把兔子腿塞进了侧边装水杯的口袋里固定好。

忙活完这些，李榆的那班车来了。

“哎车来了，我走啦，拜拜！”

许韦如没回她一声“再见”，站在原地目送她上车，刷乘车码。

“还有没有人？没人上车关门啦！”手里拿着个小旗的乘务员喊了一句，让司机关门。

许韦如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迈上了车。

“哎，注意安全！年轻人腿脚这么麻利下回快点儿上车。”

“不好意思。”

李榆刚找了个后排座位坐下，就看见许韦如也上来了。

“诶？”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去学校一趟。”

“可是我不回学校啊，这车也不路过学校。”

“啊？”

“这跟学校是相反方向。晚上我们宿舍去团建，舍友朋友的乐队今天在酒吧表演。”

许韦如在复盘刚才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会突然犯傻跟上来。

“来都来了，要不你也一起去吧？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