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榆拿着面包的一角，他可以直接去拿面包的另一头。但他下意识地顺着李榆手的方向，用手包裹住李榆的手再去捏住那片面包。他的手比李榆大很多，接面包的动作两只手并没有怎么实在地触碰到一起，只是轻轻擦过。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意无意的行为，李榆已经把手撤走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他刚才故意的冒犯。他其实有点期待自己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被细心的她发现。

菜上齐，所有人慢慢变成相对安静松散的两两交谈。

“人太多了，好热，你热不热？”

许韦如刚问出口，就看到李榆脸上异常的潮红和额头出的一点薄汗。

“有一点……”李榆用手背擦擦额头，脸色不太好看，“呃……我去一下卫生间。”

李榆起身走后，许韦如看到她椅子上留下的一小片血迹。他把李榆的椅子往桌子底下挪了挪，趁没人注意悄悄用餐巾纸擦干净了。

李榆去了卫生间二十分钟还没回来，许韦如看桌子上没有李榆的手机，就给她发消息。

「你没事吧？都去了好久了。」

李榆正在厕所隔间里懊恼。她平时都会注意到生理期的迹象提前预备着，这段时间来回折腾都记不得日子了。今天外出了一天也没留意，穿的这条裤子还很薄，经血一点阻碍也没有地漏出去了。不过裤子是深色的，血渍在上面不显眼。

李榆按门板上贴的特殊情况求助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这东西纯属是个摆设。她又给餐厅前台发了条短信也没有回应。还有什么办法没有？不知道外卖能不能送到隔间门口。

救命的消息音响起，是她离开太久许韦如问她。

「我没事。」

「确认一下你掉进下水道里没，我都准备联系打捞队去太平洋捞你了。厕所排队的人多吗，还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刚想拉屎纸就递来了，他俩也算心有灵犀。

「我还真的有，你能不能现在帮我去便利店买包卫生巾？」

「好，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

“太热了，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瓶冰水。你们还有谁要的吗？”

王子煜：“你不是要去结账吧？说好了今天我请的。”

“没有没有。”

——

货架前，许韦如弯腰认真挑选着，品类也过于繁多了。他刚才问李榆有什么要求没有，李榆说品牌无所谓。他记着李榆强调的长度290，然后选了一款货位空了一大半销量很好的。

带着物资回到餐厅卫生间，许韦如拜托一个女生帮他把卫生巾送进去，女生爽快地答应。

许韦如坐回餐桌一会儿，李榆也回来落座。然后她一直低头拿叉子捣鼓研究自己盘子里的米饭，但半天也没见少。

“你还吃冰淇淋吗？”

“吃。”

李榆用勺子挖完了自己点的开心果味冰淇淋，然后又回到了刚才的沉默寡言。许韦如也不确定她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觉得刚才的事丢脸不好意思。

其实李榆是在为那条沾血的裤子发愁，回去又得手搓半天。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却困扰着每一个女孩，每月造访让人不胜其烦。

原来是生理期到了，怪不得今天在外面会突然伤春悲秋。

“要先走吗？”许韦如小声询问。

“嗯。”

“我吃完了，我先送李榆回学校，然后回来接你们。”

王子煜：“你去吧。剩下的人一辆车也坐不下，我和老刘打车回，你带豆豆他们走。”

“好。”

“拜拜，明天见。”李榆跟大家说再见。

——

李榆先自己偷偷确认了裤子上剩余的血渍已经干透，不会弄脏座椅才小心地坐上车，显得也过分周到了。上车就系好安全带静静地坐着。

平时对身边人最贴心的小李康复师到了自己陷入窘况也只能勉强应对，可以的话偶尔他也想给她一点帮助。李榆在工作上给许韦如很多关照和支持，她一个实习生给队里干活都是低偿甚至无偿的，今天终于让他逮住个机会可以提供一些举手之劳。

“听点什么歌呢？”许韦如连接上车载蓝牙。

“都行，听你喜欢的吧。”

许韦如开始播放自己的歌单。

为你年轻，前奏一出李榆就听出来了。

Sunday’s coming，I wanna drive my car

To your apartment with a present like a star

Forecaster said the weather may be raining hard

But I know the sun will shine for us

主唱开唱许韦如也跟着唱，是一样的感情丰富型唱法，身体还跟着节拍律动。没有提前预警就给人展示才艺，李榆直接笑出来。他唱得跟原唱有两分神似，八分差在唱功上，差得稍微有点多。赶巧李榆也是音乐白痴，不会听得太痛苦。

“我也听这首歌。你还会唱呐？”

“那当然，这歌比较适合唱歌跑调，英语发音不标准还爱唱的人。”

“听着挺适合我的。”

……

听了一路的国摇，车停到了学校门口，李榆低头解安全带。

“你这几天要是不舒服就下午晚点再去队里吧，本来白天也没什么事。”

“没事，我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

“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李榆走到校门口门禁回头看，许韦如没开走，她把手举高对着降下来的车窗用力挥了挥。